对于臣子而言,这是无上的荣光,比什么金银珠宝都强。”
“哦……”胤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灵光一闪,“那阿玛,为何不叫裕皇伯、恭皇叔他们一起来写呢?你一个人写这么多,好可怜啊。”
可怜?
康熙被儿子这直白的同情噎了一下,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堂堂天子,竟被个小娃娃给同情了。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维护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你裕皇伯他们……嗯,字写得不太好看,难登大雅之堂。这等彰显天家恩典之事,还是得阿玛亲力亲为才好。”
胤礽信以为真,立刻用小手拍拍康熙的胸口,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他奶声奶气地安慰:“没事的阿玛,你别难过。保成帮你,保成写得可认真了。”
说罢,便挣脱下地,哒哒哒跑到他的小桌子前,抓起他的小毛笔哼哧哼哧地在一旁的纸上开始他的“创作”。
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万岁爷,索相和明相来了,说是有东西要呈给您。”
康熙眉梢轻挑,索额图与明珠?
这两人素来面不和心也不和,今日倒是凑到一块儿来了。
眼看来不及把人抱去内间,他目光迅速扫过书案下宽敞的空间,当机立断,一把将还在埋头苦干的胤礽捞起。
小家伙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
"阿玛?"胤礽茫然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巧地塞进桌帷之下。
康熙低声叮嘱:“保成乖,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别出声。”
“欸?”胤礽眼前一黑,懵了。
阿玛这是做什么?玩捉迷藏吗?可他还想写字呢!
外间脚步声渐近,索额图与明珠一前一后步入御书房,恭敬行礼:“臣等恭请皇上圣安。”
索额图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圈御书房、
他最近几次面圣,都未能遇见小太子,心中不免失落。
尤其想到张英那老家伙在他面前炫耀曾得见太子多么聪慧和可爱,还得了赏赐,更是酸得心口发堵。
康熙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淡淡开口:“索相这是在寻什么?”
索额图忙收敛心神,脸上堆起笑:“回皇上,臣…… 臣就是瞧着御书房的陈设雅致,多看了两眼,没寻什么。”
一旁的明珠将手里的锦盒递上前:“万岁爷,这是臣寻来的上好墨锭,想着您写福字能用得上,便给您送来了。”
康熙接过锦盒随手放在一边,拿起刚写好的两张福字,递到两人面前:“正好,朕这儿刚写了福字,你们俩各拿一张去。”
索额图抢先双手接过,低头细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字歪七扭八的,连笔画都快认不清了。他近来并未有何处得罪皇上啊,何至于得此……不堪之作?
他心下忐忑,试探着问:“皇上恕臣眼拙,这字笔意高古,臣一时竟未能参透其中玄妙……”
恰在此时,桌下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布料摩擦的响动,还夹杂着一声小小的 “唔”。
康熙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平淡:“这不是朕写的,是太子写的。”
索额图脸色瞬间变了,立马换上一副笑容,对着那张纸连连称赞:
“哎呀!原来是太子殿下墨宝。臣就说嘛,这字灵气十足!不愧是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的字!”
康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老狐狸,变脸倒快。
他摆了摆手:“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索额图目光仍不死心地往那桌案方向瞟,脚下像生了根,磨磨蹭蹭不肯挪步。
他巴望着能多留片刻,或许能等到小太子现身。
“索相这是还有事?”
“没事,没事。臣这就走,这就走!” 索额图嘴上应着,身子却不见动。
康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别装了,朕又不是什么恶人,还能拦着你不成?”
他弯腰将里头那个快被闷坏的小家伙捞了出来,“出来吧,再憋下去,小心闷坏了。”
小太子顶着一头被蹭得乱糟糟的软毛,刚一露头,就不满地撅着嘴:“阿玛!我又不是小狗,怎么能把我塞在桌下?”
“是是是,是朕的不对。”康熙替他整理下衣冠,笑着哄了句,“今日朕特许太子爷多吃一块桂花糕,好不好?”
“两块。”胤礽伸出两根手指讨价还价,样子像只讨食的小狐狸。
康熙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好,两块就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