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可怜，求救地看过来，非常惹人怜爱。

    李琛没想到蒋万诚会这样对待自己的情人，对他的评价一降再降扣成负分，心想，这可真是够穷酸气的。

    索性今天的会结束得比预想要早，离下个日程安排还有一小段时间，李琛叹了口气，吩咐助理叫人叫车过来，把陶苒从这里搬出去。

    等人来的功夫，和陶苒回车上坐着。

    陶苒也不管车座真皮不真皮了，把纸箱往旁边一放，双手捂脸，默默哭了一会。

    他今天压力也实在太大了。

    先是发现被他撬走墙角的李琛是最顶头的老板，蒋万诚又不管不顾地把他丢在公司，被金主默认抛弃，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丢了工作不说，还被人赶出家门。

    偏偏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他也只能自作自受。

    靠脸吃饭可真难啊。

    他难过地想。

    以后真的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他哭了一会儿，还记着是在李琛车上，停下来扯着袖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然后眼神湿润地望着李琛，诚恳道：“……董事长，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抱着纸箱的手和袖子上沾的全是灰，擦眼泪时像在脸上和泥，脸上这一道那一道的。

    李琛有些嫌弃，扬扬下巴，示意他从储物格里拿条湿巾把脸擦干净。

    ——但是美人再狼狈也还是美人。

    李琛挑剔地看他擦了一会，思索片刻，终于纡尊伸手过去：“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陶苒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试图弄明白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李琛伸手举了一会有点酸，把手放下来等他回应，却被陶苒会错了意，忙不迭地捧住他的手，怕他要反悔。

    然后乖乖把脸放上去，刚用湿巾擦过的湿润的脸颊贴在他手心里，说了声：“……我愿意的，李先生。”

    *

    助理给陶苒订好了暂住的酒店，过来敲开车窗跟李琛汇报，却接到取消酒店订单、直接带人回家的通知，一时咋舌。

    心想这个看着高高瘦瘦长得很漂亮的年轻人，原来是老板的“这种”贵客。

    李琛留陶苒自己在这搬家，和叫来的车和人手交待好，便直接回了公司继续下午的工作。

    陶苒迷迷糊糊被连人带着家当一起送进李琛的住所，站在落地窗前恍惚，半天没从傍上前金主的前男友、住进寸土寸金的CBD大平层中反应过来。

    阿姨上门来打扫卫生做晚饭，她也跟了李琛很多年了，这半个多月看着蒋万诚离开陶苒搬家进来，很明白他的身份，找了间客卧把人安排了进去。

    陶苒收拾行李收拾了一整天，灰头土脸的不好去见人，结果转天李琛飞去另一个城市谈项目，一走就是一个礼拜。

    陶苒逐渐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但一个人待在奢华的豪宅里，既目眩神迷，又难以自抑地心生惶恐，生怕李琛只是一时兴起，马上就要后悔。

    下定决心要百依百顺地好好伺候这个新金主。

    一周之后的傍晚，李琛结束工作飞回来，打开门发现灯亮着，终于想起临走之前往家里塞了个人。

    他解开外套衣扣，绕过玄关，看见陶苒坐在桌前等他。

    听见关门声，陶苒回过头，弯着眼睛一笑，站起来迎接他：“李先生，您回来了。”

    ——蒋万诚可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会挑人。

    年轻人五官还有些青涩，穿着领口扯松被当成居家服的宽松毛衫，站在奢华空旷的房子里，有些无所适从的局促。

    但看向他的眉眼间，懵懂新生着对金钱的野心和渴求。

    抬眼间，李琛也隐约幻视了年轻时的蒋万诚。

    李琛观察评估着，任由陶苒走上前，接过他的提包放在一边，替他脱下西装外套，再伸手解开领带。

    他自如地向后靠在玄关柜上，皮鞋鞋尖翘起，勾了勾年轻人的裤脚，掀起眼帘一笑：“站近点儿。”

    陶苒的手指在他的领带下顿了顿，下意识攥紧又很快松开，听话地顺着力道往前挪了半步，胸膛贴着胸膛，小腿挨着西裤凉滑的布料，手臂环住李琛的腰，低头闭眼凑上来。

    两人鼻息相闻，细细密密地接了个吻。

    李琛的吻沉静又平和，所有的侵略性都藏在水面之下，手搂在陶苒腰间，轻轻摩挲衣摆下露出的一截皮肤。

    陶苒被亲得晕晕乎乎，摸到他的衬衫衣襟，手指解开一个衣扣。

    李琛退开一步，拇指温柔地擦掉他嘴角的水痕：“饿了，先吃饭。我去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