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有些好笑,又有些审视地看着他。
他跟蒋万诚说的分手之后陶苒归他,其实也只为刺激蒋万诚放放狠话,不过陶苒的外貌确实精准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李琛并没真的在意他的存在,只要蒋万诚有心背叛,没有陶苒,也会有张苒、王苒,他没被录用,固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爬错了床,但主要还是能力不足。
谢决试着用了用蒋万诚的助理团队,初来乍到没有大动干戈进行人员变动,然后和李琛委婉提了建议。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那个陶苒确实只是个空有皮相的绣花枕头,为了公司的发展建议咱们还是别留了”。
所以李琛一开始对陶苒的评价很低,觉得他除了脸蛋一无是处。
但陶苒知道他的身份后,竟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和他认错,不由得让他另眼相看,默默给他添了条加分项:有点胆子,还算坦诚。
他报复蒋万诚的手段果决毫不留情,但心理上毕竟还在克服被十年爱人背叛的PTSD。
恰在此时,一个坦诚的、顺从的、好掌控的、符合他口味的美人出现在他面前。
最妙的是这个美人竟然是认真地对他于心有愧。
他开始思考让狠话变成现实的可能性。
李琛从椅子上站起来,系好西装纽扣:“好了,小谢,下午还有工作,我要回去了。”
谢决从班台后面绕出来:“我送您,小李总。”从门口衣帽架上拿来李琛的风衣,拎着肩线一抖,敞开衣襟。
李琛背过身,就着他的手穿上。
谢决弯腰,替他拍开衣摆的褶皱。
“……”李琛自如地任他服侍,一边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现在可是一家之主,让下面的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以后还管不管得住了。”
谢决直起腰来,又替他拿了提包:“没人会多嘴的,小李总。”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呆站在旁边的陶苒。
李琛想了想,问他:“东西收拾好没有,我送你回去。”
*
陶苒收拾出了两个纸箱,摞着抱在怀里,有点挡视线,歪头看路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
谢决没打算搭把手,李琛就更不可能了。
谢决调任后,原来的二助升上来填了他的位置,工作能力不错,但论妥帖程度完全没有谢决来得好用,坐在副驾驶看手机,几人走到近前了才发现,赶快下来。
谢决疾走两步,抢了他的工作,替李琛拉开车门。
二助擎着手左右看看,他不认识陶苒,看他跟着老板一起过来打算上车,以为是老板的客人。
虽然有点奇怪他动作紧张神情局促,但也没多想,接过他的箱子,等他上车坐定后交还给他。
李琛的座驾还是那辆宾利,谢决给司机交待好陶苒公寓的地址,绕到另一边的后座,躬身从车窗跟李琛告别。
李琛摆摆手,说:“走了。”把车窗升起来。
车子驶离。
陶苒坐在旁边安静如鸡。
他生怕弄脏豪车的真皮座椅,只能把两个箱子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指勾着纸袋。
看李琛有空搭理他了,艰难地用下巴颏抵住纸箱腾出一只手,把蒋万诚送的礼物递还回去。
李琛坐在对面,看着他的样子,根本懒得说话,接过纸袋看也没看,随手放在旁边杯架上。
陶苒抱着自己的家当如坐针毡,好在他的公寓离公司很近,十分钟不到,就开到楼下。
助理下来开门,陶苒托着纸箱下了车,艰难地回头:“董事长,蒋……还有些东西在家里,麻烦您稍等我五分钟,我给您送下来。”
李琛被他蠢得难以直视,随便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陶苒就往大楼里面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么一辆加长豪车开过来,大堂接待离得远远的就看见了,赶快出来迎接。
陶苒往前走了两步,马上被认出来,说诶你是住某某层的陶先生吧:“陶先生,你的房租已经拖欠一个月,今天再不交,我们就该清退啦。”
陶苒懵了,抱着纸箱愣在原地。
这个公寓是蒋万诚给他租的,他住进来以后,心照不宣地根本没问房租的事情。
结果两人的事很快东窗事发,他都不知道蒋万诚再没给他交过租金。
这个时候要让他搬走,他根本没时间找新去处,可继续住在这里,他算了一下地段装潢和面积,连开口问价的胆量都没有。
李琛坐在车里看他拿着纸箱,手足无措的狼狈样子,下车问:“怎么了?”
陶苒一脸茫然地转头:“这房子,蒋总他,好像没有交租金。他没和我说……董事长,我、我好像没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