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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凝滞。

    梁依山只觉指尖下牌面纹理清晰得硌人。

    Irena捏牌的手停在半空,没看周扶星,也没看梁依山,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牌墙上,仿佛那上面刻着天书。

    庄祈年下意识拈起手边的女士烟,动作顿了顿,烟嘴停在唇边,轻轻吸了一口,那点微小的雾气在死寂里飘荡。

    梁依山看向周扶星了。

    二姐脸上是真茫然和急切,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抛出了怎样一颗炸弹。

    炸得人仰马翻。

    “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扶星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直视,声音有点发虚:“就,就一幅字,家里翻出来的旧东西,看着像,想找人看看真伪。”说得仓促。

    “二姐,”Irena开口,笑音慵懒,“唐真然的东西水太深了,市面上十幅有九幅半是假的,剩下半幅也未必能落到咱们手里看,”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牌,“打牌,打牌。”

    庄祈年点了点周扶星:“扶星,到你摸牌了,别到时候听了牌,张子不对,又变成相公。”

    意思是别在梁依山面前说这些。

    梁依山就当没听懂,闷闷地笑,她一笑,气氛又活泛了,庄祈年看她像个小妖精,是挺讨人喜欢。

    接下来的牌局沉周扶星心不在焉,频频出错,Irena和庄祈年也不多谈。

    梁依山在脑子过名字,唐真然,《骑驴问道图》,贺钦原,唐月满……可汗大点兵,卷卷有人名。

    牌局草草结束。

    周扶星逃也似的告辞离开,背影仓惶。

    庄祈年优雅起身,对Irena点点头:“今天手气不佳,改日再约。”

    然后挽着梁依山,走得从容,出了院子没上车,偏头低声跟她讲:“你跟Irena关系够铁啊?”

    “那是必然的,同一个高中出来的学姐,以前就很照顾我。”

    庄祈年点头:“挺好的,说起来我昨儿听说件事,戚小臣被下了红通关进去了?”

    “不清楚,我也没搞明白,我姐——梁渠要我别掺和这事,但真把我吓了一跳。”

    闻言,庄祈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渠姐说得对,你上次让我查那公司不是为了安芮吧,没猜错的话是为了戚小臣洗钱的事?我的建议就是,你多顾着你周家这几个姐姐,关键时期,咱们都低调点。小山你以后是要出去的,就不用在国内太花心思,我也晓得你手头那个配资公司是小书在玩,这个不打紧,但是一定不能跟戚小臣一样犯错,知道不?”

    梁依山点头如捣蒜,写保证书:“祈年姐跟我说这么掏心窝子的话,我都明白。”

    心里头发苦啊,她这不是没办法吗!

    秘密和破事知道得太多,坏事做尽——没那么坏,但也足够被人惦记了!

    庄祈年坐上车:“还有件事我得问问你,Jornel去南沅开会,跟你说没有?”

    “跟我说干嘛,我最近很少跟严老师联系,但是我男友也说要去南沅一趟,说不定是同一个发展会。”

    “谢元元回国啦?”庄祈年诧异。

    梁依山摆手,她早习惯把傅西流当挡箭牌:“大学学弟。”

    说完也上了后头的车。

    一批批送人离开,唯有梁依山的车子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重新进公馆,两个女人在温室里看画。

    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梁依山那个咬牙切齿哇!

    Irena盒子一掀开,她手一指,就骂了出来:“就知道这老不死的绝不会干好事,这画上的字还是从我送过去的那幅《骑驴问道图》上头裁的!”

    个贪到死的老狐狸,亏她还抱着一分说不定的心思等回音,说不定是她冤枉了贺钦原和唐月满,说不定他俩是好人呢——

    好哇!好就好在借花献佛,借尸还魂!

    她给唐月满鉴定的《骑驴问道图》字真画伪,唐月满鉴出来了,把真的那半边字重新裁了下来,和她自己手头另一幅唐真然的画拼在了一块。

    乍一看都是真的,但梁依山再清楚不过,纯粹是幅缝合怪,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妥妥一面照妖镜,风月宝鉴两面来回看,前面是富贵假面,后面是贪婪嘴脸。

    “去拿回来?”

    梁依山摆摆手,表示不去:“她手里那幅假得不能再假了。”

    Irena懂了。

    她合上锦盒,咔哒一声轻响,锁住那点惊心动魄的真。

    “扶星那边?”

    “抽空约她把画退回去。就说找人看过了,假的,”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都是假的。”

    Irena点头,没再多问,在这上面她一向听梁依山的话。

    再把梁依山送出去,像母亲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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