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上失意,金钱上负债,那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怎么慢慢没了当初报复的快意和收获?
茫然啊,心头百转千回,最终,也给自己喊了个司机。
就这么转了又转,转到了傅西流所在的垃圾处理厂前。
原来离得也不算远。
下了车,呆了会,让司机不用等,留她一人在这。
冷风一吹,想起来外套甩在了喷泉池子那,人冻清醒了。
在地上走了两圈,弄不清楚怎么进去,又不想给他打电话。
就站在路灯下面,抱着双臂,踢着石子,想,就在这里吹几分钟风,酒气散了就再喊人来接。
又想,幸好没有自己开车过来,这地方真乱。
还想,傅西流住过了丽景,见过了顶层套房,又搬回这,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货有没有不适应的时候。
想来没有,他是个不差钱的主,估计这地方也就外头看着寒酸,里头他住的地方肯定也得精心布置,毕竟是他自己的窝。
人有个属于自己的地盘,总是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她哥梁秀做的事就是让每个人都有个独属于自己的地盘,就算土地不在,房子还在,房子能跟着人走,像蜗牛壳。
她当初很兴奋,说哥你给我也搞一个,梁秀不同意,只许她住家里。
其实答不答应没区别,现在她离家太远,也没住家里。
这个点他在干嘛,梁秀很少同她联系。
手刚触碰到手机,铃声响起来,梁依山还没掏出来,铃声停了。
突然她转身,对着身后靠在铁门处,举着手机的人道:“你怎么在这?”
傅西流那边没有灯光,太黑,整个人隐没在黑夜中,白天里让她印象深刻的那份宠辱不惊的斯文柔和,这时又被丢弃了,变成冷的,暗淡的。
被她反问,傅西流不说话,就这么借着黑暗沉默地看着她。
梁依山烦死,就不该来,就是鬼迷心窍了!
这下让人看笑话了。
他肯定很得意。
要不说有正事找他吧,快编个借口,想想,继续问他白天的问题,还有债券,问他兑换债券有没有什么阻力,挺多可以问的,随便挑一个就能圆回去。
算了,干脆什么都别说了,反正她的形象早已固定,摆出点架子来,别这么局促。
于是梁依山微抬起下巴,同样沉默地回敬,像只是路过这里抽查下属办公情况,查完就走。
他一直不说话,反倒让梁依山庆幸,要打电话再喊个司机过来,没打算同傅西流解释,也不该解释。
却,他走了过来。
笑声一如白天时低柔,让她觉得熟悉,但不习惯。
“外面很冷的,你和我说,我会给你带件外套出来。”
他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伸手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递给她。
见她不接,又道:“干净的,才洗过,穿上吧,要不然得感冒了。”
梁依山想,她至少应该友善点,表达下感谢,然后和他一起装作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打电话给司机,回酒店,将这个晚上归咎于酒精,最后套上断片的壳子,掩埋在记忆里,一切回归正轨,无事发生。
接过来,没穿,只是披挂在身上,可这样就没办法拿手机打电话,随便动一下就要掉地上。
傅西流捏着右边空荡荡的袖子,叹气:“怎么这么嫌弃我。”
梁依山充耳不闻,假装自己是个聋子,可能是心里一直在强调友善,于是伸了右手,感觉到他很乖顺地握住她的手腕,虎口好像有茧子,磨着她,将她的手举起来,帮她套进外套里。
又绕到她身后,同样握住另一只手,穿上左边。
梁依山一直没说话,见他走到前面,半蹲下,帮她拉上拉链。
外套太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完全包裹住她。
她突然说:“你之前好像不这样。”
“我之前什么样子?”
“脾气大,脸很臭,有点烦人。”
“嗯……那现在呢?”
“也挺烦人的。”
他的样子堪称无辜:“我自己倒是感觉不大,没想到在你眼里居然有这么大变化。”
梁依山瞪他一眼,她不是这个意思。
瞪完,后悔了,情绪太外露,一定是酒精惹的祸,烦躁起来,伸手推了推他,要把他推远点。
对的,快点离开,回家了睡一觉就清醒了。
想了想,还是开口:“我听说一个人性情大变,一般是遭遇了什么不能调节的大事,你最近有发生什么吗?”
“你对我好奇?”
“别说这么扫兴的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