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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递过来的这把名为正义的刀,正被这少年握得越来越紧,也越来越危险。

    梁依山不喜欢喝酒,因为她不能准确识别酒的价值。

    视频里,安芮穿着金色西装裙,慢慢穿行在自由港的恒温仓储区,念出了梁依山给她写的宣传词:

    “我从不相信永恒,但我相信传承,相信价值是一场轮回。”

    安芮本身在这种教育环境下长大,她最知晓富人需要的是什么,就连语调都保持着低调而奢华,是的,她说,请后期将我的声音降调,拟合大提琴。

    她踏在金属地面上,镜头拉开,她在巨大的仓储空间里显得渺小,却指向明确:

    “这里储存的不止是艺术,而是价值最合适的归宿。”

    停下,在一面玻璃墙前,身后几件被封装好的藏品在蓝色灯光下熠熠生辉。

    其中一个马头露出半秒,像魅影。

    “基金会将对外开放部分藏品的认购权,每一分认购都将获得独立编号以及永久储存证明。”

    拉近,工人将藏品封存进防腐木箱。

    “你不会真正拥有它,但它,会一直为你存在。”

    安芮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冷静又无害,却让人误以为,靠近她就能靠近财富和永恒。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她的双眼,没有热情,送给世间拥有财富而不知如何正确使用的顶级富豪们的是,审视和控制的平衡。

    “选择价值,选择保存,选择我们。”

    她在镜头前,以几乎圣洁的姿态,对资本说,来吧。

    梁依山深吸一口气,实在是太完美了,这段影片将被制成多语种,精准送到阿耶海德这一代的一百多位继承人面前。

    她可以预见,韩九珠家里一定会有聪明孩子上钩的,她只需要轻轻一推,整个阿耶海德家族,会把矛头对准谁呢?

    韩九珠,你为什么姓韩,不姓阿耶海德,为什么那只是你的中间名?

    五年前,你老爹就已经有了六十多个个孩子,现在呢,你是一百二十之一,还是唯一?

    怪你种马爹吧,太能生了,让你在现代社会玩上了惊心动魄的宅斗。

    但是梁依山知道,他绝对能从他老爹的一百二十多个孩子里脱颖而出。

    梁依山的野心仅止于此,正在回味安芮的台词,身后的门打开。

    吓她一跳,忙合上电脑。

    回头,傅西流跟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丧气十足地进门。

    “你没课?”他问。

    “没,你怎么了?”

    他将一瓶酒放在桌上,不说话。

    梁依山细细打量:“哪来的,这么贵的酒也能被你捞回来,不错不错。”

    傅西流一愣,笑了:“你喜欢?”

    “不爱喝,但是我识货。小傅,捞金能力越来越强了,可喜可贺!”

    身上的枷锁似在这一瞬被解除了,傅西流笑问:“为什么不爱喝,你容易醉?”

    梁依山心情好,愿意和他多说两句:“我千杯不醉。”

    他站起来,把那瓶云顶千禧摆在她最珍视的奖杯旁,回头看她,她没有反对。

    傅西流低声说:

    “醉的时候太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

    慢慢上楼,梁依山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和往常不一样,不够精神。

    “喂,”她好心提醒,“大衣只适合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穿,你穿着没之前好看了。”

    他回头。

    “怎样才好看?”

    梁依山笑道:“你之前那样就挺好看的。”

    傅西流回房间,站在镜子前,注视自己。

    真的不好看吗?

    没有觉得相像吗?

    有没有、有没有某一个瞬间——

    突然,他蹲下来,干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变得越发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