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演讲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引起短暂啸鸣,台下瞬间安静。
他给人的感觉本就精致而艳,此时再光环加身,注定要在玉京大学掀起腥风血雨。
所以说嘛,美貌是第一生产力,这种第一眼帅哥,不出名说不过去。
傅西流深吸一口气,倒是不介意这些目光,只下意识地投向梁依山之前坐的位置。
垂下眼眸。
那里已经空了。
她没在。
准备好的开场白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
他定了定神,开始了他的演讲。
无非是对专业的理解,对未来的规划,再表达对学校和师长的感谢,内容扎实,逻辑清晰,一听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台下阵阵掌声,万众瞩目中,傅西流停顿了一下,再次看向那个空位,语气变轻:
“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耿耿于怀。
“在我人生一个非常混乱和艰难的节点,是她给了我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一份工作,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没提名字,字句清晰。
“这份帮助,或许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意义重大。谢谢。”
很克制,不敢太煽情,沉甸甸的有如剖心。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之前更热烈了一些。
校领导们不满了,怎么没提到梁家的基金会呢,资助呢,就这么一笔带过,还是鼓掌,就当他感谢的是梁依山吧。
傅西流微微鞠躬,走下讲台。
掌声还在继续,她有没有听到?
没有。
她甚至没留下来看他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等到典礼结束,傅西流被几位教授和学长学姐围住寒暄。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到其中一人提到梁依山。
他接过话头,微笑:
“梁依山…梁学姐不知道去了哪里,本来想当面向她道谢,感谢她家对我这么多年的帮助。”他谦卑道。
“她刚刚还在这边,你往侧门找找,运气好的话能碰到。”
运气,居然要用到运气吗?
傅西流的笑容弧度变大,微点头,果断转身,缓而定地走向侧门。
终于,在礼堂侧门通往图书馆的小径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梁依山站在那里,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着件驼色大衣,手捧玫瑰。
正是严知琇。
隔这么远,傅西流却好似能看见他眼中的专注,嘴角噙着的温和笑意,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熟稔。
梁依山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仰着头,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为什么愉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筛亮他们。
男的温文尔雅,女的高贵娇艳,站在一起,周围来往的人都成了背景。
真登对。
有什么烧灼起来,滚烫又不知所谓。
明明他刚刚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克制地表达了对她的感谢,而她答应了他会来看的。
她压根没听,她不在乎。
她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甚至允许对方触碰她。
这个骗子!
骗子!骗子!
死死地盯着那边,傅西流吐出一口浊气——不该,不该这样。
他是被梁依山同化了,只有心灵平静才能体味到幸福的人生。
梁依山的生活态度是一种谬误,不能被她感染。
却,见她坦然地接过那束花,抱在怀中。
他拨开人群,一身压抑不住的冷冽气息,大步走了过去,走向那对刺眼的身影。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碎裂声,细微的,愤恨的。
梁依山这人自带蜘蛛感应,有所察觉便侧过头,看清是傅西流,还感受到了他周身的低气压,讶异:“结束啦?”
有点点小小的愧疚,好像猜到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不是聊嗨了,她给忘记时间了嘛,大不了回去看直播回放呗。
严知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
梁蔻的临时助理,也就是梁依山口中说的那个,与贺钦原有关联的小同学。
“傅同学?演讲很精彩。”严知琇率先开口,前辈对后辈的赞许态度。
傅西流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无视了严知琇的问候,沉默地站定,然后开始后悔。
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他喉咙发紧,刚才在台上流畅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僵硬。
想质问,想问她为什么没听完,想问她是不是觉得他的感谢不值一提,想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