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与那枝秾艳的梅相得益彰。
归澜:“我给崔家主权限,可不是让您不请自来的。”
崔九夷将裘衣搭在一边,亲密地将她抱在怀里,头却枕在她颈窝间,周身冷意逐渐消散,他的面色却更苍白了许多,比那琉璃般剔透的冰瓶更脆弱几分。
“阿澜生气了吗,我以为……你会喜欢我不请自来呢?你不来找我,那只能我来找你了。”
归澜原本有些不耐烦,看到他漂亮苍白的脸,还是沉默地由他抱着了。
“阿澜怎么不说话,是厌烦了我吗?还是……有了新的更年轻漂亮的情人?”
越说,他声音越低,抱她越紧。
她叹了口气,知道他想听什么,“你最漂亮,我怎么找比你更漂亮的人,而且年纪大怎么啦。”
她没忍住笑了笑,“年纪大才有韵味啊,不是你说的吗?”
他仿佛才记起自己曾说过的话,闻言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
“才多久没见,你怎么耐心这么差了?”
她的耐心与温情步步回升,偏了下头却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如寒冰凝就的深蓝色眼眸如雪山般向她倾覆而来,又在下一秒被长而直的浓密眼睫遮掩,只留下几分欲语还休的嗔怪。
“多久没见……”他轻声,一字一句地咀嚼这四个字,“几年的光阴,原来我丝毫未出现在你的心里吗?”
“只有我在想你吗?”
归澜一愣。
她的记忆中,与他相见仿佛还是几天前的事。
光看外表,没人能想到,崔九夷几乎是她认识的人中最粘人的一个,偏偏漂亮又病弱,她又没了努力的理由,更加难以抗拒。
几年,确实算长了,只是危荆太过于包容且沉默,她一时也忘掉了这件事。
“不,我……”
她不知如何开口,甚至忽而烦躁地想扔开一切,崔九夷却又贴了上来。
她的脸被轻轻扶着,眼前是颜色浅淡的唇,雪白瘦削的下颌和浓墨般的发丝。
一个错眼,那唇吻了上来。
寒洲的雪被揉在柔软的唇舌间,融化,升温,像一朵逐渐绽放的梅花。
归澜忽而想到了当初那股青石般的水沉香不知何时已被替换,恰到好处的清幽梅香中和了他身上的冷意,倒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唇瓣忽然被轻咬了下,那软玉般的唇又在下一瞬贴合上来,感到唇齿间的灼热温度,归澜忽而清醒,抵着他的胸口后撤。
他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甚至手已经熟练地抚上了她的后背
归澜在他面前总是下意识收敛几分力气,生怕把这冰似的人给撞碎。
但此刻不是收敛力气的时候。
她一把推开崔九夷,他的手却又攀附上了她的手臂。
他仰着头看着她,眼中是盈盈欲坠的水色,两靥带着病态的红。他的唇色是前所未有的红润,比他往日犹犹豫豫抹的口脂艳丽了不知多少。
那冰肌玉骨雪中仙似的脸,仿佛顷刻堕了红尘。
这张脸,比他从前的艳色更盛三分。
但此刻归澜顾不得欣赏了。
她拿起一侧沉冷的雪色狐裘压在他身上,强硬地拖着他往外走。
他却一反常态地抗拒着她的力道,抱着她的腰,眼中的泪颗颗滑落。
“好暖和啊……”
他这毒压制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的功夫现在算是废了一半。
“别发疯。”
她凝出一团冷气糊在他脸上。
许是她的语调太过严肃沉冷,甚至有些不像她,又或者这团水气终于让他清醒,他轻颤了一下,顺从地站了起来。
撕裂空间的话,到寒州也不过是转眼的事。
这个方法费劲,她本来是打算坐自己的小飞舟过去的,也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
刚到寒州,她就被雪糊了一脸。
这就是撕裂空间的弊处之一,不小心把控的话,很难精准降落。
一个瞬移,她带着这个病秧子到了廊下。
院中错落有致的绛仙含苞待放,如赤玉逦迤,在一片银白中别有生趣。
但归澜无心欣赏,扯着人往屋里走。
院中寒冷,屋内更胜三分,冰寒几乎入骨。
崔九夷脸上病态的艳色寸寸消减,终于又回到了那副高雅矜贵的家主模样。
归澜扯着他的毛毛领抹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嗯,现在就对了。
“你想死?”
归澜把他甩开,坐在常坐的软榻上地看着他。
面色平静,几近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