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真人,能够以灵力护体减少寒冷,崔九夷屋内这种能够使凡人冻毙的寒冷,到了金丹便可轻松摒除了。
崔九夷一个大乘期,却终日裹裘,因他体内的寒比外界的更猛烈数倍。
这毒和归澜还有那么一点关系。
嗯,只有一点。
简而言之,她年少轻狂初出茅庐,偶遇貌美家主,拼尽全力无法抵抗,一来二去就,勾三搭四了。
中毒是乐于助人途中的一点意外,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崔九夷自讨苦吃。
这毒名为寻春,中毒者会自内而外散发寒意,却不能靠外物缓解,体表温度越高,体内寒意便越盛,毒发时会自心脉肺腑之处寸寸冻结,体感温度反而如同回春。
这毒罕见在作用于灵脉,难以医治,所以许多中毒者都宁愿早早寻死——死在春天。
崔九夷那时即将进入大乘期,常年身处寒州,本身又是冰属性灵力者,所以能支撑这两百多年,甚至能缓慢的消耗毒力,只等飞升重锻灵脉便可彻底解毒。
这也是他精挑细选了这么个毒的原因。
当然痛苦是一点不少的。
唯一能缓解痛苦的就是名为流晶的异火,焰心温度极低,但摸着还是暖的,对神魂也有效,倒能消解几分寒意,不过也只存在于传闻中——在归澜找到之前
在她的要求下,崔九夷已经能很自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了,哪怕是在……床上。
她对此很满意。
此刻便是格外、尤其的愤怒。
对崔九夷的、对自己的愤怒,对被唤醒的过往的愤怒,对即将面临的未来的愤怒。
崔九夷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对归澜现在的神态很陌生,像是她身上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在他与她刚见面时便隐隐察觉的事。
但他应当清楚的是,他出于一时意气,一时慌乱的举动是毫无益处的。
“阿,阿澜,”崔九夷朝她走过去,努力遏制眼中的泪意,柔声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了,你、你原谅我。”
在崔九夷的慌乱中,归澜沉默了会,扯着他的领子拉到自己眼前,用一种近乎孩子的语调强调道,“好好活着,不准死。”
崔九夷趁机凑近吻了下她的脸颊,悄悄拭去自己落下的泪水,“我怎么舍得死呢?”
他眼睛闪着光,笑得灿烂极了,“你不准我死,我怎么会舍得死呢?”
归澜哼笑一声。
归澜总喜欢窝在什么地方,因此她常去的各个地方总有个舒适的软榻,崔九夷这里也不例外。
待她平静下来,刚刚的爆发仿佛一场幻觉,此刻慵懒如常靠在他怀中,与他同赏着开得正好的梅花。
他的手手拢住她的手一起抱着一个暖炉,二人深深浅浅的紫色衣衫重叠交错。
厚重的雪白裘衣可有可无的随意披在他身上。
关于裘衣的有用与否,她倒是问过他。
他面色略带几分病气,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痛苦,也或许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听到她的问题,也只笑得纵容,坦诚回道:“作用不大,但,你不是喜欢看吗?”
华贵洁白的长绒簇着那雪肤乌发,她确实喜欢。
得到答案后,她专门去一处秘境寻了流晶异火,找人放入手炉后给他暖手。
崔九夷每每看那被两双手拢住的精巧手炉,都感觉那刺骨的寒意也没那么冷了。
他从不诉苦,但她反而会自觉或不自觉地予以几分关照。
这才是细水长流之道。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并非如此,但他算是看透了这个迷人小姑娘的顽劣无情。
尽管她现在对世事越发游刃有余,但她的本质从未改变。
也正因了解她的本质,她每给予他一点温暖,都让他越陷越深,直至彻底沦陷。
“人呢?”
她对赏花的兴致维持不了多久,这些还没有那冰瓶中的一枝梅更得她喜欢,她仰了仰头,问道。
崔九夷顺势贴了下她的额头,“准备正餐呢,但我让他先做些点心给你验验货,再等等。”
这话让想拿出点心的归澜顿了顿,虽然吃食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饱饿之分,全都是满足口欲之物,但她对那个颇负盛名的厨修做出的食物还是很有几分期待的。
所以她叹了口气又缩回去了,决定用干净的嘴巴来迎接它。
人都来了,再屏蔽也没什么必要,她拿出通玉找到灵界小报,看推送的各类消息,试图找到点新鲜事。
左右没什么机密,她也没设置对外隐藏,崔九夷从善如流地同她一起看。
——其实是她还想看看能不能炸出点新消息,崔九夷对某些消息的看法与联想,算是她没点亮过的碎片。
而他也没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