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的眼睫先是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随后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片刻才聚焦,正好撞进几人局促又担忧的目光里。
秦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极轻:“九弟,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想问的话有很多,想问他手臂上的咬痕,想问他为何呕血,可话到嘴边,只剩最简单的关切。
秦怀瑾也立刻凑过来,眼眶还带着红,却努力挤出个笑:“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张太医说你得好好养着,以后可不能再受刺激了。”他说着,还指了指角落的竹笼,“雀儿都安安静静待着,没吵你。”
秦昀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杯温水,杯壁温温的,正好适合入口。
他的目光落在慕朝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追问任何事。
秦谦靠在帐壁旁,没上前,只是目光落在慕朝身上,神色比白天缓和了些,却依旧没说话,像在等着他开口,又像在避免给他压力。
慕朝看着眼前的几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刚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心口发闷,他下意识攥了攥身下的锦被,才继续道,“让你们……担心了。”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下意识将袖子往回收了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秦怀瑾刚要往前凑,想问出那句憋了一下午的话——“你手臂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慕朝轻轻打断。
“是我耽误皇兄们秋猎了。”慕朝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微微垂下,落在锦被的纹路里,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本想着能好好陪你们……没想到反倒添了麻烦。”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静了静。秦怀瑾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那点追问的急切被堵得发闷,只皱着眉道:“说什么傻话!秋猎哪有你重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慕朝的手背,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
秦闻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别想这些,安心养病才是要紧事。秋猎年年都有,不差这一次。”他看着慕朝刻意避开话题的模样,心里虽仍有疑惑,却也没再追问——现在显然不是逼他说话的时候。
秦昀默默将温水递得更近了些,轻声道:“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张太医说你醒了可以喝些清淡的粥,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秦谦依旧靠在帐壁旁,目光落在慕朝垂着的眼睫上,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松了松。
他看得出来,慕朝不想提那些伤,此刻追问,只会让他更紧绷。帐内的灯盏轻轻晃动,暖黄的光落在慕朝苍白的脸上,也悄悄掩去了他眼底那点未散的慌乱。
秦怀瑾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股没压下去的火气,手掌在身侧攥成了拳:“也不知是谁向父皇告状!哼!要是让我查出来,非好好问问他安的什么心!”话里的愤愤不平,让帐内原本缓和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慕朝握着锦被的手猛地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看向帐门的方向,像是怕这话再被外人听去。
秦闻立刻瞪了秦怀瑾一眼,低声道:“别胡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怕这话刺激到慕朝,又转头看向慕朝,语气放软,“你别理他,左右父皇也没说什么,安心养病就好。”
秦昀也跟着劝道:“怀瑾也是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眼下没人会来打扰你,好好歇着。”
秦谦靠在帐壁上,目光扫过慕朝紧绷的侧脸,眉头微蹙,却依旧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帐门的方向挪了挪,像是在无声地隔绝外界的动静。
帐内的灯盏晃了晃,映得慕朝眼底的慌乱更明显了些,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往枕头上埋了埋。
帐内的灯盏已添了新油,暖黄的光映着几人僵持的身影。秦闻坚持要守在榻边,说夜里方便照看;秦怀瑾攥着竹笼不肯走,嚷嚷着“九弟醒了没看见我该着急了”。
秦昀没多话,却默默把自己的披风铺在了旁边的软榻上,显然也是要留下的架势。
三人还没争出个结果,守在门口的李公公忽然掀帘进来,手里还端着刚温好的药碗。他看了眼闹哄哄的几人,又瞧了瞧榻上刚醒、眼神已有些疲惫的慕朝,当下沉了脸,直接把药碗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上前就开始“赶人”。
“几位殿下快些回帐吧!”李公公力气不算小,一边推着秦怀瑾往外走,一边沉声道,“九殿下刚醒,最需静养,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反倒扰了他休息!再说了,有老奴在这儿守着,还能出什么岔子?”
秦怀瑾还想挣扎,却被李公公推着踉跄了两步;秦闻看着慕朝眼底的倦意,也知道理亏,只好率先转身;秦昀默默收起披风,跟在后面;秦谦没多说,只是最后看了眼慕朝,才跟着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