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手都带着颤:“汤药针灸只能暂时稳住气血,要想保命,必须解开心结。可这心结在哪、因何而起,还得九皇子自己愿意说才行。”他将药方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无奈,“先按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三次温服,千万不能再让他受半点刺激,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完,可帐内的人都懂。秦昀接过药方,眉头紧锁着转身叮嘱侍从去抓药,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秦闻走到床边,看着慕朝苍白如纸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心里满是茫然——他从未见过慕朝如此激动,刚才那死死抓住他衣领、双眼通红的模样,不像是平日那个安静的九弟。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憋出这样重的心病?又是什么刺激,让他当场呕血?

    秋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带着猎场的凉意。秦闻望着慕朝紧闭的双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他身上藏着的事,远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秦谦闻声赶来时,几人已围着床榻站定,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他刚掀帘进来,就看见张太医正收拾药箱,秦闻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盯着床上的慕朝,秦怀瑾红着眼圈攥着拳,秦昀则拿着药方,神色凝重地低声叮嘱侍从。

    地上的血迹虽已被擦拭干净,却仍能看见浅淡的痕迹,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

    秦谦的目光掠过几人,最终落在慕朝脸上——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和平日里安静却鲜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样了?”秦谦走上前,声音比平日更轻,目光看向张太医。

    张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心病郁结,气血逆行才呕血,暂时用针灸稳住了气息,可这心结不解,终究是隐患。”他将药箱合上,又嘱咐,“汤药得按时喝,这段时间绝不能再受刺激,最好让他安安静静养着。”

    秦闻点头应下,转头看向秦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怎么过来了?”

    “听见帐里动静大,过来看看。”秦谦的目光仍落在慕朝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床边的药碗,感受着残留的温度,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走到另一侧,与秦闻隔着床榻站定,目光沉静地守着。

    秦怀瑾在一旁攥着竹笼,笼里的雀儿似是察觉到气氛凝重,安安静静没再叫,帐内只剩慕朝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秋风。

    张太医收拾药箱时,瞥见慕朝露在外面的手腕,想起要再确认脉象,便伸手轻轻将他袖口往上捋了捋。

    这一捋,几人目光瞬间凝住——慕朝细瘦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咬痕,旧的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疤,新的还泛着青紫,纵横交错,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秦闻瞳孔微缩,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紧。他从未见过慕朝手臂,更不知他身上竟有这样的伤痕,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好好的皇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咬痕?是不小心弄伤的,还是……

    秦怀瑾也凑过来,看清那些痕迹后,眼圈更红了:“九弟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他说着就要去碰,却被张太医拦住。

    张太医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咬痕边缘,语气凝重:“看这痕迹,像是自己咬的。旧伤叠新伤,怕是积了很久的痛苦,无处宣泄才会这样。”

    “自己咬的?”秦昀的声音也带上了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慕朝微弱的呼吸声。

    秦闻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咬痕,再想起张太医说的“心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那些咬痕,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秦谦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咬痕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脸色比平时更沉了些,却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视线移回慕朝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