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谦的脚步还虚浮,后背的伤口没好透,走得极慢,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几人的照顾只是偶尔点头,疏离感像层薄纱,轻轻裹在他身上。
秦怀瑾絮絮叨叨说着静思宫的事:“我让宫女把你榻边的画都收好了,院里的枇杷树也修了枝,等你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茬果子……”秦谦没接话,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的宫道上,像是在想别的事。
快到静思宫门口时,要分路往景和宫走的慕朝停下脚步,刚想说“五哥好好休息”,就见秦谦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九弟,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有时间可来取。”
慕朝愣了一下,刚想追问是什么,秦谦已经收回目光,抬脚跟着秦闻往静思宫走,青色的衣摆扫过地面,没再回头。
秦怀瑾凑过来,拍了拍慕朝的肩:“发什么呆呢?走啊,我带你去看看我新养的雀儿,白绒绒的,特别可爱!”
慕朝望着秦谦逐渐走远的背影,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秦谦说的“见面礼”是什么?他明明对所有人都疏离,却偏偏特意跟自己说这个。
阳光落在身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可慕朝心里的疑惑却没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更深的涟漪。
他想起秦谦在太医院里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真名,忽然觉得,静思宫那扇朱红宫门后,好像藏着他还没看懂的故事。
转眼入了秋,宫道旁的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一年一度的秋猎也如期而至。天还没亮,李公公就捧着件雪白的狐裘走进慕朝的卧房,毛茸茸的狐毛沾着晨露的寒气,却衬得慕朝愈发清瘦。
“九殿下,快穿上吧,猎场在西郊,风大得很。”李公公帮他系好腰带,又把暖炉塞进他手里,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忍不住皱了眉,“这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
话音刚落,负责伺候慕朝起居的殷嬷嬷就端着胭脂盒走进来,一见慕朝的模样,立刻放下盒子凑上前:“哎哟我的殿下,这脸白得跟纸似的,猎场上那么多王公贵族,哪能这样去?”说着就拿起胭脂刷,蘸了点浅粉的胭脂,“得打些腮红,补润气色,看着也精神些。”
慕朝想躲,却被殷嬷嬷轻轻按住脸颊:“殿下别动,就薄薄一层,不显眼的。”胭脂刷扫过颧骨,带来一点温热的痒意,镜中的少年瞬间褪去几分病气,多了些鲜活的颜色。
李公公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嬷嬷想得周到,这样去猎场,也免得旁人说闲话。”他又拿起件玄色的披风,搭在慕朝肩上,“殿下身子弱,猎场的事不用凑热-闹,跟着太子殿下身边就好,要是冷了累了,咱们就先回帐篷歇着。”
慕朝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还能摸到胭脂的细腻触感。他想起秦谦回静思宫后,自己还没去过——秋猎前本想去取那所谓的“见面礼”,却被李公公以“秋猎前需静养”为由拦了下来。
此刻摸着脸上的腮红,他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秦谦要是见了他这模样,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叫他一声“慕容雪”。
“殿下,该出发了,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李公公的声音拉回了慕朝的思绪。他点点头,跟着李公公往外走,雪白的狐裘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脸颊上的浅粉腮红,像落在地上的第一片枫叶。
猎场的风裹着草木的秋意,吹得慕朝肩头的薄款披风微微晃动。他站在临时搭起的青布帐篷旁,浅灰的外衫衬得身形清瘦,脸颊的浅粉腮红被风一吹,倒比枝头残留的秋花更显鲜活。李公公在一旁替他理了理衣领,低声念叨:“殿下再等等,太子殿下他们许是在清点猎具,耽搁了片刻。”
慕朝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猎场——枯黄的草叶间还留着晨露,几棵枫树已染了浅红,偶尔有飞鸟掠过,翅膀划破微凉的晨雾。
没等多久,就听见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着秦怀瑾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秋晨的静。
他抬眼望去,秦闻骑着匹白马走在最前,玄色骑射装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的箭囊整整齐齐插着羽箭;秦怀瑾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个竹笼,笼中雀儿的羽毛在晨光里闪着光泽,显然是特意带出来的。
秦昀走在最后,穿件素色骑装,手里牵着匹温顺的枣红马,正侧耳听秦怀瑾说着什么,偶尔点头。
“九弟!这儿呢!”秦怀瑾先瞧见慕朝,勒住马挥手,竹笼里的雀儿被晃得叫了两声,清脆得像秋林里的虫鸣。秦闻也放慢速度,翻身下马时,目光先落在慕朝身上,眉头微蹙:“怎么站在风口?秋风吹久了容易犯咳。”
慕朝刚想摇头,秦昀已走上前,将手里温着的汤婆子递过来:“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