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刚迈出两步,就捂住嘴咳起来,肩膀轻轻颤抖,手里的宫灯晃出细碎光影,映着地上打转的槐花瓣。
“慢些。”秦闻立刻停下,伸手虚扶在他后背,掌心温度透过薄衣传过去,“我叫小太监抬轿来。”
慕朝摆了摆手,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不用……过会儿就好。”
刚走三步,咳嗽又缠了上来。这次咳得更急,他弯下腰,额角渗出细汗,连呼吸都带着颤。秦闻干脆接过他手里的宫灯,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放得极柔:“歇会儿,石凳还暖着。”
石亭里的石凳果然留着日晒的余温,慕朝坐下,他望着灯影里晃动的光斑,忽然问:“殿下说有五皇子……我入宫这些日子,怎么从没见过?”
秦闻指尖顿了顿,望着远处东宫的飞檐,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五哥打小就不爱说话,也不愿见人,总一个人待在宫里,连伺候的人都很少靠近。”他顿了顿,又道,“不是身子弱,是心里头好像装着自己的小世界,别人进不去,他也不肯出来。”
慕朝攥紧了帕子,指尖微微泛白。他想起自己刚从偏殿出来时,也是这样,见了人就躲,连李公公递药都要犹豫半天。“那……他一个人待着,不闷吗?”
“他宫里养了几十只兔子,送了我一只……还有一架子的画。”秦闻声音放得更柔,“上次我去,瞧见他蹲在院子里喂兔子,见了我也没躲,就是没说话,只指了指笼子里刚出生的小兔崽,毛白得像刚落的槐花。”
晚风从亭外吹进来,带着御花园枇杷的甜香。慕朝望着秦闻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五皇子或许只是和从前的自己一样,需要慢慢习惯身边有其他人。
“走吧,莲子羹该凉了。”秦闻扶他起身,这次走得极慢,几乎是一步一顿。
快到东宫门口时,慕朝忽然轻声说:“我……能去看看他吗?就远远站着,看看他的兔子,不打扰他。”
秦闻脚步顿了顿,随即笑了,眼底的光比宫灯还暖:“好啊。等哪天日头好,我陪你去。他宫里的海棠开得正盛,兔子也不怕人,说不定会凑到你手边要吃的——对了,还能带你尝尝他宫里的枇杷膏,很甜。”
慕朝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