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皇帝脸上淡红的巴掌印,一点慌乱闪过洛希尔的眼睛,脑子“嗡”地一声冷却下来。
不是吧,怎么会是陛下……为什么……?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索伦淡淡地“嗯”了一声。
被掌掴的愠怒被强压着。
他刚才本可以躲过洛希尔的一巴掌——刚恢复力气的人攻击速度慢得出奇,想要拦下或躲避,对他而言都轻而易举,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挨了对方这巴掌。
这于他而言自然是奇耻大辱,那双金黄的眼眸里闪过的本能杀意,转瞬即逝。
索伦挥退了倒吸一口冷气、想要上前为他查看伤情的维克,侧过头,恢复直面洛希尔的方向。
“力气不大,胆量倒是不小。”他低头,逼近洛希尔,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权且赦免你的冒犯,侯爵阁下。”
倨傲而不失威严。
这是帝国皇帝有求于人的息事宁人。
“关于我们昨天晚上发生的‘意外’,我们应该谈谈,里面存在一些误会。昨晚……是我失控了,好在不幸都还没有发生……”
洛希尔不可置信地听着索伦粉饰太平的话,眼眸里的慌乱逐渐被怒气取代,最后一点被对方的压迫感吓出的瑟缩也消失无踪。
身为帝国的统治者,最应当表率遵守帝国律法的人,竟然是这样敢做不敢当的人!
在昨晚的事和他现在的态度面前,刚刚那巴掌只是对方应该付出的最低程度的代价!
“陛下,同时侵犯帝国公民的住宅安宁和人格尊严可是二级重罪,”洛希尔顿了顿,强调,“这不是简单的‘意外’能概括的。”
清润的嗓音略带初醒的沙哑,却意外地清晰有力,带着直穿人心的冷冽。
“我想,您现在,总该是清醒的。”
洛希尔咄咄逼人,索伦波澜不惊。
“我很遗憾事情的发生。”
索伦下颌线紧绷,官方地表达了态度:“我的意思是,皇室愿意承担全部后果。我们或许可以……谈谈补偿?”
“合理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是要私了。
很明显,帝国的皇帝不想在友邦来访的节骨眼上闹出丑闻。
洛希尔紧紧盯着索伦,那双紫眸清明得似乎藏着能够看透一切的力量,分明是仰视的姿态,气势却不差分毫。
“我想我有权知道全部的真相。”
洛希尔脸色苍白,却目光灼灼:“如果您昨晚的行为不出于您的自由意志,那是谁在操控?”
他声调渐高:“谁未经允许进入了我的房间,谁爬上了我的床,谁对我强行搂抱?”
“对了,”洛希尔的紫眸微微眯起,“我记得,两个房间之间,应该没有直接联通的通道吧?”
“您是如何‘失控地’抓住了酒店动线设计的漏洞?”
“……”
其实是破墙而入。
索伦缄默不语。
“告诉我!如果那是您的身体的话。”
洛希尔紧追不舍。
维克深深吸气,精心保养的胡须发颤。
他从方才洛希尔扇了索伦一耳光的时候就深感震惊与愤怒,哪怕他是陛下……的受害者,也不能……如此蛮横啊!
要不是证据太确凿,时间点又太过敏感,别说是未遂,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又怎么样?
闹出去,也只是陛下在他的疆域上,临幸了他美貌的臣民罢了。
“阁下!您……”
他见洛希尔仍然咄咄逼人,想出言“提醒”对方注意言行,却被索伦抬手止住,只得不甘地退下。
索伦拿起检测报告,递给洛希尔:“这里有结合物证推导的详细过程,我看过了,和……晚上的情况基本相符。”
洛希尔接过报告,却没有翻看:“陛下,这些我不想看。”
索伦眉头微拧,克制地回答:“除此之外,我想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了解。”
“是不需要,还是不能?”
洛希尔的直白超乎意料。
看着对方憔悴得宛若瓷造的面色,索伦不想说太多过于冷断伤人的话。
索伦正在组织措辞,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
“少校?少校!”
“西里恩,你不能进去……”
两个穿着军装的人一起进了房间,一个是他的近卫军首领伊维,另一个……他记得是军部的新起之秀。
金发……
他的视线扫向洛希尔的头发,暗暗对比。
消息倒是灵通。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皇帝脸上显眼的巴掌印,俱是一惊,而后默契地低头,仿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