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失职。”伊维先主动认错。
“陛下日安。”另一位来者也恭谨有礼,“臣关怀心切,冒昧闯入,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索伦摆摆手,“去看看他吧。”
得到皇帝的准话,西里恩快速走去,坐到舱床边,伸手抚摸洛希尔柔软的金发,温声问:“洛希尔,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还好,哥哥。”
洛希尔还想佯装无事,强撑着的堤坝却已然溃败。眼眶泛红,话里带上哭腔。
他没忍住埋到西里恩怀里,悄悄流下一点眼泪。
“没事,一切都有哥哥。”
西里恩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心中的怒火在胸前衣物的濡湿感中一点一点积蓄。
他仔细检查了洛希尔外露的手腕、脖颈的皮肤,发现已经被医疗舱妥善地处理好了,白净平滑,恢复如初。
“陛下,感谢您对洛希尔及时的医疗援助。”
西里恩平和的一句话里夹枪带棍,伊维已经闻到了他即将开火的气息。
“还请陛下为您忠实的臣民解惑。”
他再次行礼,不同于进门时的军礼,这是一个标准的贵族礼:“您是否始终是您意志的绝对主宰?我们是否可以相信,您始终是您?”
全场寂静。
煌煌帝国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领袖,如果不再是自己意志的绝对主宰,甚至都不再是自己,那将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风险,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帝的权威,而后是帝国的公信力。
无法自控的短暂失控和被操控后做出他人意志下的事,程度天差地别。
帝国或许需要傀儡,但绝不需要这样的傀儡。
西里恩的话语过分直击要害,似乎掌握了些许内情,索伦却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他眉头跳了跳,微妙的失控感浮上心头。
索伦看了一眼西里恩依然恭谨的神情,然后直直看向他向来忠诚的近卫军统领:“你都说了什么?”
统治者浓重的威势铺天盖地地展开,空气里像结了冰碴,直直朝伊维扑去。
伊维不急不忙地单膝跪地:“属下泄密,请陛下责罚……”
暮影帮的团结人尽皆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者,除了陛下进房前的异样,他并没有掌握其它的关键信息,这一点,陛下和他都心知肚明。
此时,也不过寻个由头宣泄怒气而已。
西里恩打断伊维:“你只是替陛下说明情况,那点只言片语,能泄什么密?”
伊维愿意扛下陛下指桑骂槐的怒火,西里恩却不能无动于衷,怎么也得为他周旋一二。
“陛下,不过是我斗胆揣测。”西里恩依旧恭谨,“想来,是正中要害了。”
场上又是一阵寂静,僵持半晌,才重新有声音。
索伦嗤笑:“见微知著,确实是难得的将才。但是你刚才的问题,足够我把你送上军事法庭了。”
“西、里、恩、少、校。”
他一字一顿,压力和讽刺意味十足浓厚,被点名的少校却不为所动。
“还请陛下为臣,为洛希尔,为菲洛梅德解惑。”
“你威胁我?”索伦脸色有些难看,“菲洛梅德大公尚在,你一个小辈,也敢妄言替家族问话?”
“我当然不敢越过父亲,去代表菲洛梅德伟大的荣光。”
西里恩微微一笑,端的是胸有成竹的云淡风轻:“只是这关乎帝国的稳定,作为臣下,家族关切主君的统治,理所应当。”
这年头,我的附庸的附庸也是我的附庸了,从帝国贵族体制论起来,这一声主君倒是没说错。
索伦不想踏进西里恩铺设的陷阱。
一个进退两难的陷阱。
进,则承认他被操控,埋下权威的隐患;
退,则承认他主动破墙闯入,犯下恶行。
但是,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他可以忽视一个小小少校的提问,也可以忽视一位侯爵的揣度,却不能忽视一个潜于水底的庞大家族的关切。
许是现场氛围太过凝重,西里恩又适时表了表忠心:“陛下,菲洛梅德的鸢尾旗帜始终指向阿尔克宫,我们相信您,相信皇室会给我们一个真正的答复。 ”
索伦看着西里恩,眼神中充斥着不满。
“和域外文明有关,是不是?”
他原本以为索伦所谓的“失控”是推脱之词,但是从哥哥和其他人的反应看,这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那么,能影响、甚至操纵星际顶尖强者的,极有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沉默已久的洛希尔调理好情绪和思路,语出惊人,掀开了真相的最后一层面纱。
索伦的视线扫视过一圈,维克瞪大的双眼、伊维滞愣的神情、西里恩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