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的功夫他竟然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卖弄。
待人凑近,阮七抬脚就踹。这次容缝人倒是老实了不少,硬生生挨了一下后,就踉跄着摔到了马车架上。
他揉了揉屁.股很是委屈,“我就想打扮打扮,难道还不成吗?”
阮七冷脸坐到他身边抽打马车,“闭嘴。再矫情,我就把你踹下去,拿条绳子栓着你跑。”
苏宥自然知晓阮七是个说到做到之人,连忙闭嘴乖巧坐到身边。
他看了一眼车厢后满满的瓜果。
“你为何还拿了这些东西赶路?不带干粮?”
阮七瞥了一眼,“马车上自带的,随手偷来自然没想这么多。”
苏宥目瞪口呆:“你……那你说什么等我去取马车?我还当你是买的。”
阮七冷冷扬鞭用力,“放心,区区百户,少辆马车死不了人。”
苏宥双目瞪圆,一瞬间仿佛不认得自家阿七。
虽然是往东郊营的方向去,但阮七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眼苏家坟塚。
苏宥心虚道:“人都埋了,还去那儿做什么?”
闻言,阮七沉下脸额上暴起青筋。
苏宥连忙识趣的应和,“去!当然要去!你的车自然是你说了算的!”
两人一夜赶路,天快亮时连觉也没睡。
苏宥困的直翻白眼,却也不敢抬手揉眼,只能迷糊的前仰后合。
走了一路难免饥饿,阮七寻到一处客栈停下,扭头却见苏宥早就一副昏死的模样。
他身上的伤口还七七八八的渗着血。然而容缝人全程没有说过一句痛,就连阮七都忘了自己下手有多重。
他随手将人塞进车厢,下车去寻了两块馒头。
热腾腾的馒头入嘴满是香甜,阮七好心给他留了半个,谁知这人睡醒后,却不识好歹的嗤了一声。
“馒头……这是打发要饭的吗。”
阮七冷声回头,“你说什么?”刀锋亮的险些晃瞎苏宥的双眼。
苏宥连忙笑道:“我说,你给的馒头最香。兄台真是人中龙凤妙手回春,什么馒头到了兄台手中,都能变成一块黄金香饽饽。”
这话说的实在过于油腻且毫无逻辑,阮七嫌弃的将他手中的馒头打掉,“别吃了,饿着吧。”
馒头才咬一口,却被人一瞬拍落滚在地沾满了土。
“…………”
苏宥卑微的瞥了一眼远处的瓜果,“那我能……吃个桃子吗?”
阮七扫了一眼身侧,冷声道:“旁边有树,自己摘去。”
“……………………”
两人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苏家坟塚。
当年苏家贪污被人告到了圣君面前,虽然全家被抄,但念在死状惨烈圣君还是格外开恩,允许他们在近郊一带设立坟塚。
苏家坟塚向来清净,远在荒山十数年野草遍布。
阮七径直朝着远处一则又小又歪的坟塚走去。
此处正巧落在一棵硕大的榕树下,无数垂枝倾斜而下,坟塚之上早就长满青苔。
他将青苔一寸寸剥落,露出“苏氏三子”几字。
“他死了吗?”
阮七蹲在坟前问他。
苏宥静静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胡扯,“死了,早死了十年了。京城人尽皆知,亏你还不信。”
苏宥的坟是皇帝亲自派人修的,虽然偷偷摸摸不敢声张,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具从宫中抬出来的尸首就是苏宥。
那尸首浑身上下满是刀伤,最致命的是腰腹的一刺。
阮七下意识抬手抚上那则坟塚,“是吗……原来,他死了。”
一车的瓜果无处安放,摆着也是累赘。
阮七干脆搬了大半堆在苏宥的坟前,七七八八堆了大片,随手帮他点了两炷香。
而后,他坐在坟旁吃着剩下的瓜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鬼魂抢吃的。
苏宥看着场景十分诡异,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阮七却见状扬了扬手让他凑近些。
阮七冷声命令道:“拜一拜吧,来都来了。”
苏宥摇头,看着自己的孤坟不想说话。
人还活着,哪儿有自己给自己上供磕头的道理?
这成何体统!
他不想拜,阮七就拔刀逼着他拜。
苏宥冲着石头磕了三次。
妈的。
他突然想骂人。
掀起眼皮瞪向阮七,却发现他眼角满是红色,染了胭脂一般浓烈。
苏宥怔怔的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十年前唯一一次共度,他在他身下闷声.喘.息,眼角也是满片红。
原本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