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齐峰气的猛然起身,他恶狠狠指着苏宥,“你是想让我齐家也跟着你欺君陪葬?苏宥,别以为你救了齐家,齐家就真是唯你是从听你差遣了!”

    两人虽然不敢高声说话,但齐峰本就身材高大挺拔,猛然站起来像头野兽一般将灯火盖住。

    “早就欺了,还差这点儿?”

    苏宥笑着拉下他的手臂,并没有被他硕大的身影唬住,“别急别急,这事还有些步骤。”

    要是换做旁人,被向来暴躁如雷的齐峰这样一试探,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了。

    偏偏对面是苏宥。

    天不怕地不怕的鬼东西。

    齐峰知晓他的手段,能调养出阮七这把好刀,自然不会是寻常人。

    他沉默着矮身坐下,闷闷的叹了口气。

    苏宥又细细和他交代了一二,期间齐峰全程沉默,直到完整听完才点了点头。

    “你是说,宫里头已经一早安排下来了。杜家又在搬弄是非,圣君这旨意,是想让我们齐家也掺和进去帮衬一二?”

    “他没说,但我想是这样的。”苏宥眯起双眼勾唇看向烛火,“我若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可能活到今天,你说对吧?”

    狐狸眼笑的宛若一把利刃。

    齐峰不由得呆愣住缓缓看过去。

    确实。

    当年苏家满门灭口,只有苏宥一人活了下来,堪称奇迹。

    苏宥虽样样都废,但洞察人心的本事确实一绝。

    “好。我便信你一回。但我还是要先进宫一趟……”

    “呲呲呲,那你这还是不信。”苏宥惋惜的叹了口气,“齐峰,你若是此刻去了紫宸殿反而暴露。如今正是潜藏之时,若是你坏了大计,小心圣君要了你的命,端了你们整个齐家。”

    当年宝林府闹得动静太大,闹得京城人心惶惶,被圣君一怒之下贬去边境这才了结。

    “他……死了吗?”

    齐峰掠过灯火看向苏宥,下意识藏在衣袖下攥拳。

    苏宥的半张脸被烛火掀动,忽明忽暗似笑非笑。

    “死了,早死了。”他少见素起一张脸,“如今是你侄子在边境,他若是不死,齐家早就不在了。”

    当年圣君下令查抄苏家满门,并没有明说要将苏氏杀无赦。

    齐崇仗着恩宠篡夺圣意,这才害的苏家满门尽数落了难。

    先斩后奏被圣君知晓,齐家立刻分为两派,大义灭亲将宝林将军骂的狗血淋头。

    苏宥是最后仅存的一人,被人拖到圣上面前时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圣君将他拖到内殿亲自问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宥”的尸首便被人抬出,齐家也只被罚没了些许官职,并不至于赔命。

    齐峰知道是苏宥一人救了齐家和自己。

    齐家只死齐崇一个,已经是实打实的知足了。

    苏宥悠悠的开口劝道:“当年的事不用再提,我知道你感恩我,恨不能把我当祖宗供奉。但我觉得大可不必,就凭咱俩这交情,你亲口叫我声爹也就心领了。”

    原本齐峰念及昔日心中亏欠,但听见苏宥这句不着调的话出来,立刻冷着脸起身。

    就算良心喂了狗,也不该便宜了面前这人。

    周旋半天齐峰也还是没听见有关陈有才的事,他威胁着开口:“再不说,我就让人把阮七引来,我可比你喜欢你的刀。”

    闻言,苏宥原本笑着的脸顿时一僵。

    他好半天看着齐峰背过去不再说话,随后见他已经毫不在意的看向旁出,这才确信齐峰只是在玩笑两句,当不得真。

    苏宥强自镇定的拍了拍裤腿,“该走了。再不走他恐怕真要杀了我。”

    齐峰急忙出手拦住,心里浇了热油一般,“苏宥,你还没说怎么救人。”

    “说了,你死了人自然就出来了。”苏宥浅笑着看向齐峰,不留痕迹的挣脱开。

    他慢悠悠沉着脸笑道:“齐峰,今日这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说完,苏宥卷着寒气走了。

    冷风哐哐将门吹上,齐峰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苏宥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许久,面前吹来一阵冷风将灯灭了,他这才大汗淋漓的跌坐到座椅上,吓得面色青紫浑身湿透。

    惹了圣君都没有这般害怕。

    齐峰坐在暗处,心里发颤连忙抬手摸了摸完好的脖颈,这才缓缓长舒口气,心里忽上忽下颠倒作呕。

    还好,还好头还在。

    齐峰静静的看了一眼座椅上留下的大片血迹,心下不由一惊。

    没成想,苏宥不仅是个深情的。

    还是个尖酸刻薄,为了情人能嫉妒发疯的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