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贵人真有这癖.好,其实他倒可以陪贵人一场。
只要肯给钱。
他久久注视着贵人的背影,很自觉的衣服褪了,光洁的站在烛火里。
他等着贵人回头看自己一眼,没成想他依旧自顾自的捧着书,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叫陈有才没错吧?”
陈倌乍然被人叫了名字,一时心惊胆战不敢接话。
那人接着道:“这些年我未曾过来探听你的消息,如今却来了,你可知为什么?”
陈倌心里千百个盘算,听到这话,一瞬慌不择路的跪到地面:“若是得罪了大人,大人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求大人最后留我一条狗命!”
“狗命?人怎能和狗相提并论?”
那人笑着开口,“你不认识我,我却十分认识你。”
陈倌闻声缓缓地抬头,却见那人已经转过身来,身条悠然的立在桌前。
灯光照亮了那人大半张脸,这张脸实在是清秀俊美的好看,如那块冷玉一般,看后便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眼尾极富韵味的上挑,唇形也是轻薄的,放在不大不小的脸上微微泛着红。
嘴角的朱砂痣宛若点睛之笔。
陈倌看着那眉眼股下躁动,然则浑身干净无处遮掩,只能下意识拢着自己的双臂。
“大人……大人可会放了我?”
他不敢问这人究竟是谁。按理说如此美艳动人,他不可能见过后全无印象。
然而他并没得到回答,面前之人无比轻柔的握上了刀。
灯光照在他身上宛若镀了一层圣光,“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老实回答,钱财好处便全是你的。”
问题?
陈倌点头,“奴一定知无不言!”
“你若是说谎,我自然也会知道。到时正巧用你练练我的刀,你要知道,我的钱买你的命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落,刀光闪到了陈倌脸上,他一瞬吓得瘫软在地双臂颤的打架。
那人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他身上,“第一个问题,你的原主是谁,他是如何找到你,又是如何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陈倌愣愣的点头,双手拉着外衣发抖,“是……是早年苏家的,苏家三公子,苏宥。我本是陈村的人,家境贫苦,苏三少见我皮相好,就……就用二两银子将我买走了。
后,后来,他又嫌我太小不会侍弄,就把我送到了这里,转手卖给了暖玉阁。他让我只做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但,但当时我又被杜家瞧上了,不得不卖了身子……再然后苏三少就不要我了,我,我后来也就留下了。”
那人又道:“你没听懂,我是问,他如何送的你?”
“坐、坐马车!好大的马车!!”陈倌后脊一瞬透了虚汗,立刻回道:“他他让我与另一位贵客坐在一处,那人是齐家的,其余的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齐家?哪个齐家?宝林府还是东郊营?”
“东、东郊营。”陈倌垂下头闷闷磕了两声,心里头百转千回一琢磨,宝林府怎可能和苏宥有交情?
回了话,那人许久没出声。
陈倌正准备抬头,那人紧接着开口,“第二个问题,你可有接待过齐峰?”
东郊营齐峰可是如今圣驾面前一顶一的红人,他若是见过齐峰,如今哪至于抛头露面看外人过街的脸色?
陈倌继续垂下头,上下嘴唇不甘不愿的一碰,“奴没见过齐大人。除了金枝,没人可以见他。”
“金枝?”
“暖玉阁的头牌,也是……齐大人暗养的欢好,轻易不接客。”
那人站着松了松腿脚,“轻易?他还允许旁人碰?”
“是,唯有一个做衣服的裁缝,容缝人。”
陈倌直起身用手比划了两下,“那裁缝裁衣讲究的很,不仅要提前半月预定,还要他亲自查验了身影轮廓,自己满意才会做。
不过他裁的衣服也确实好看,京城里一绝,没人比得过他。
容缝人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京城里只有几个人能见到他,就算见也是蒙了面的。”
声音沉沉自头上传来,那人音调变冷,“他每月都来?”
陈倌摇头,“也不是,大半年或者更久才出来一回……正巧是今日。”
“你怎知是今日?”
“因为金枝今早起来才刚显摆.骚.弄一番,说容缝人来了。”
陈倌气的下意识拧眉一脸酸楚,“按照容缝人以往的速度,此刻怕是已经量完身线了。”
话音未落,面前的烛火却晃悠起来。
陈倌怔怔的抬头。
却见面前的人影一早便消失了,桌上还留了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