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利维坦虽然性格……但并非无的放矢之人。她既然敢提出当面谈,手里就一定有我们要的筹码。”
米迦勒一点也不意外,笑了,“告诉她,我可以去。”
“我反对。”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把脑袋转了过去。
露娜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走进来,直接对着米迦勒身上,“殿下,我不认为您应该冒这个风险。”
“利维坦大概率现在自身都难保,她的宫殿未必安全。洛斐斯和贝希摩斯既然已经联手意图插手地狱,很难说他们的眼线有没有渗透到利维坦身边。”
“您此刻力量没有恢复,一旦行踪暴露,面对的可能不止是利维坦,还有那两个疯子。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利维坦的保密能力和她那点旧情上。”
亚纳尔这一回却反不赞成露娜,“我不认为洛斐斯会在此刻对殿下下手。最起码从立场上看,利维坦大人和殿下目前不是敌人,我们都清楚,他们真正要对付的目标是路西法。”
露娜冷哼一声,“亚纳尔,你在地狱待久了,是不是忘了洛斐斯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两个人跟着米迦勒很多年,对米迦勒和洛斐斯之间的事多多少少都略有耳闻,“你真的觉得那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能算计的疯子能够信任?别忘了,如果他想要殿下的命,你这一答应,就等于直接将殿下置于命悬一线的境地!”
“还有利维坦,她就算是地狱七宗罪之一,别忘了她的根在红海!她是跟着洛斐斯从红海出来的,这个事实改不了!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实话,而不是和洛斐斯联手设下的又一个圈套?我们现在赌不起!”
“够了。”
米迦勒开口。
他这一说话,露娜和亚纳尔都同时收声,看向她。
“不管洛斐斯对我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管他究竟有多少疯狂的计划,”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米迦勒淡淡道,“洛斐斯,绝对是想要路西法的命。”
这一点,毋庸置疑。
洛斐斯作为曾经那位神的黑暗面,在晨星之战前都一直独自执掌着三界最极致的黑暗权柄,然而路西法一堕落,就硬生生的从洛斐斯的手里分走了一部分。
“而目前,能够牵制,能重创道路西法的力量,并不多。”
“我是其中之一,他也知道,所有在彻底解决路西法这个心腹大患之前,洛斐斯不会轻易要我的命。”
这才是她敢于答应会面的根本原因。风险固然存在,但她的价值,在当前的棋局中,同样显而易见。
洛斐斯是个疯子,但不是蠢货。在达成最终目的前,他不会轻易的毁掉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尤其这枚棋子,还与路西法有着深刻的羁绊。
露娜的唇瓣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
米迦勒也自然看得懂她在想什么,“露娜,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藏在这座地下城里。等待不会让敌人自动的消失。眼下利维坦递过来的踏板,无论背后是陷阱还是机会,都是我们破局的第一步。”
“谁也说不好,路西法……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必须在那个男人醒来之前,找回足够的力量。否则,一旦路西法苏醒,出于他对她的恨意,她的处境将比现在危险百倍。
露娜低下头,沉声道。
“是,殿下。我会亲自护送您前往。”
……
地下城的某一个角落。
希尔莱斯孤零零的躺在断壁残垣之间,昏迷不醒。
然而,他的意识却并未消失,而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他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不知徘徊了多久,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只能无声无息的等待着,等待着最后,被这片虚无吞噬。
“……”
在那片永无止境的黑暗中,希尔莱斯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不要……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有……还没有再见到她。
他还有话,没有对她说……
就在希尔莱斯已经绝望的时刻,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音色不管怎么听,都是极为悦耳的,像那些古老的手风琴弹奏出的韵律一样,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
“真是……废物。”
“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只敢躲在阴暗处窥伺,为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就神魂颠倒。像你这样的蝼蚁,也配肖想天国……呵,最璀璨的烈阳?”
希尔莱斯猛的一震,意识瞬间回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尽管那里依旧只有一片漆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