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和亚纳尔同时愣住了。
米迦勒的笑容有些复杂,“压制恨意,摒弃所有足以引动火之本源力量的情绪……听起来不可思议,对吧?”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是路西法。”
那个曾经的光耀晨星,那个三界第一个敢挑战神灵,重塑秩序的狂徒。
“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他连天堂都可以背叛,连神灵都可以挥剑相向。”
米迦勒似笑非笑,“那么,暂时放下对我的恨意,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想要挣脱痛苦,需要的只是他对我无动于衷。”
“我相信,他做得到。”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米迦勒发现自己失去了对那缕核心力量的感知时,虽然觉得路西法手段惊人,却也并未过多深究。毕竟,路西法能否真的对她做到无动于衷,这件事本身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
他若能做到,那是他的本事;他若做不到,日夜承受灵魂焚烧之苦,那也是他应得的代价。
只是这一回,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路西法偏偏在她堕天这个时间点附近陷入昏迷,而她胸口又多了一道火焰印记,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或许,她堕天这件事,还是造成了路西法的情绪波动,重新唤醒了被封印十万年的火之本源,导致了力量的失控和反噬,最终造成了他的昏迷。
而重新被激活的火之本源,也在她身上留下了这道新的印记。
想到这里,米迦勒的心情更加的复杂了。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这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作茧自缚?
或者,是路西法终究未能完全摆脱过往的证明?
她说不清此刻心中到底是是嘲讽更多,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
但米迦勒很快就收起了纷杂的思绪,“路西法那边,我们现在动不了手,也探查不到更多。当务之急,是先把手头能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我的力量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急也没用,只能先放着。但我们不能一直龟缩在这座地下城里。”
露娜:“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等。”
米迦勒吐出一个字,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等一个机会。路西法这一昏迷,短时间内或许还能被别西卜压住消息。但只要他一天不醒,地狱自己就会从内部乱起来。”
“权力,野心,私人的积怨,没有了绝对武力的压制,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自然会浮出水面。我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他们自己先撕咬起来。”
到那时,浑水才好摸鱼。
……
第三狱,利维坦的宫殿。
书房内一片狼藉。墨水瓶砸碎在地毯上,血液般的暗红色液体把地毯染的一片肮脏,文件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一张用整块沉木雕琢而成的书桌被掀翻在地,上面甚至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利维坦站在一片狼藉里,余怒未消。
几名侍从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不敢靠近。
这时,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的一堆碎片,走了进来。这是个容貌柔美的少年,有着一头海藻般的微卷蓝发,是利维坦最近最为宠爱的情人之一。
“大人……”
利维坦回过头,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终究是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戾气,烦躁的挥了挥手。
少年乖觉的没有说好,默默的走上前,开始整理这片狼藉。
“贝希摩斯那个蠢货!”
利维坦终究还是是没忍住,咬牙切齿的吼出了声,“他是不是在龙岛上待久了,连脑子都被岩浆糊住了?!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听信洛斐斯的撺掇,想在地狱里搞风搞雨!”
她越说越气,一脚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木板。
“还有洛斐斯!”
利维坦的怒火明显更多的对准了红海的那位,“他撺掇贝希摩斯那个没脑子的想干什么?路西法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别西卜还好好的坐在宰相的位置上呢!他们不想活了,别拖上我一起死!”
她在地狱待了这么多年,自然还是对现在的局势有自己的看法。路西法积威已久,即便沉睡,有个别西卜在那里,也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掂量掂量。
少年安安静静的递上一杯加了冰块的酒,利维坦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殿内一时间只听得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利维坦才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疲惫的靠在一片尚算完好的墙壁上。
“也不知道……”她喃喃道,“米迦勒到底去哪里了。”
这个名字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却更烦躁了。
“他要是在的话,好歹他能拦一下洛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