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更气了，回过头来瞪他，却正好对上路西菲尔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那里面的温柔让他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就消散了大半，但面子还是上下不来台。
他干脆直接耍赖，一把抓住路西菲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我不管！你不准看了！陪我！你都看了一整天了，那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
路西菲尔被他扯得身子一个前倾，看着抓在着自己手的米迦勒，无奈的叹了口气。
“米迦勒……”
“陪我嘛，路西——”
米迦勒眼看这情况可能有戏，开始软磨硬泡，“就一会儿？你看星星都出来了，多好看。”
路西菲尔看着他这幅无赖的样子，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妥协了，任由米迦勒拉着自己的手。
“你就这么不想工作？”
“谁想工作啊！”
米迦勒见他态度松动，得寸进尺上杆子爬的速度一溜烟，“上班那么累，要不是为了……”
天使硬生生的半路改了口，把“要不是为了和你在一块”这句话咽了回去，“……天堂，我才不想干呢！”
路西菲尔：“等你有一天，发现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不得不承担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怎么可能有那一天。”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想的就反驳。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不是还有你在吗？”
“天塌下来还有你这个高个子顶着呢，我怕什么？”
“嗯。”
米迦勒压根没注意到路西菲尔那一瞬间异常的神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终于成功拉路西菲尔下班的喜悦里。他晃着路西菲尔的手，不依不饶。
“那就说定了！今晚不许再看那些烦人的东西了，你得陪我！”
路西菲尔有些无奈，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好。”
……
路西菲尔寝宫外的露台上并没有摆放常规的桌椅，而是放了一张巨大的吊床，面积足够容纳好几位天使躺卧在上面。
吊床随着夜风轻轻的晃动着，仿佛悬浮在星空与云海之间。
米迦勒一上来就兴奋的扑了上去，吊床也随之剧烈的摇晃起来。他像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上面滚来滚去，原本扎的好好的头发全散了开。
“路西路西！你看！这样好像躺在云上面飞！”
他一边滚一边喊，笑声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相比之下，路西菲尔就显得安静了太多。他在吊床的一侧找了个位置躺下，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羽毛靠枕，静静的看着在吊床中央打滚的米迦勒。
星光落在天使的面容上，明明灭灭，却照不透他眼底那层若有若无的阴霾。
米迦勒自顾自的玩闹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身边过分的安静了。他停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路西菲尔，发现对方虽然是看着自己的方向，但眼神似乎飘得很远，并没有真正落在实处。
他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吊床一阵晃晃悠悠，然后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整个人都贴到了路西菲尔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身体，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路西。”
米迦勒仰起头，下巴抵在路西菲尔的肩膀上，凑过去瞧他的脸，“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他皱了皱鼻子，神色有点委屈，“是我刚才太吵了？”
他能想到的让路西菲尔不开心的理由，似乎就只有这个了。
“没有。”路西菲尔否认了，“只是有些累了。”
“骗人。”
米迦勒立刻戳穿了他。天使撑起身体，半压在路西菲尔上方神情严肃地盯着对方的脸，“你根本不是在累的时候的样子。你累的时候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比划了一下，“好像隔着什么东西在看很远的地方。”
“而且。”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路西菲尔的唇角的位置，抿了抿自己的唇，“这里，没有笑。是真的没有在笑。”
路西菲尔微微一怔。
他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米迦勒总是这样，表面上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每次都能准确的察觉到他那些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伸手，将趴在自己胸口的米迦勒更紧的搂住，掌心抚摸着对方散开的长发。
“不是不开心。”路西菲尔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和你在一起，从来都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米迦勒。”
那一瞬间，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茫然。
“明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安心的时候。可有时看着你，反而会让我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