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困惑的皱了皱眉，“害怕什么？”

    路西菲尔沉默了。他确实说不清楚那种感觉，那种隐约的不安。

    就像掌中沙，握得越紧，失去的得也越快。

    明明米迦勒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笑得灿烂，闹得任性，可某种直觉却在提醒他。

    这一切的美好都太过的脆弱了，脆弱得让他心生恐惧。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米迦勒的声音闷闷的，整个天使都从内到外的透露出委屈，“为什么你不高兴不能告诉我？路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路西菲尔闭了闭眼，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嗯。”路西菲尔的嗓音有些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你就告诉我。”

    米迦勒忽然撑起身子，双手捧住路西菲尔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

    “到底是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我可以帮你啊！”

    “……”

    看着米迦勒满脸都是担忧，路西菲尔忽然觉得自己的患得患失有些可笑。此时此刻，米迦勒就在这里，在他的怀抱里，为他的不快而焦急。

    这难道还不够吗？

    想到这里，路西菲尔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现在没有了。”

    他轻声的说，抬手覆上了米迦勒的手背，借着这个机会，和天使十指相扣。

    “可能是因为你就在我身边吧。”

    米迦勒盯着路西菲尔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今天的路西菲尔确实有点奇奇怪怪。一会儿心事重重，一会儿又笑得温柔。

    他看了路西菲尔半天，确定他是真的心情现在还不错。既然路西菲尔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开心起来了，也就不打算再深究了。

    米迦勒“哼”了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的躺回路西菲尔的怀里，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仰头望向那片缀满光点的天幕。

    “看，路西。”

    他伸手指着天空中最亮的两颗星，“那是你的光耀晨星，旁边那颗是我的天狼星。”

    路西菲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两颗星正并肩悬于天际，在永恒的光明国度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如他们两人，亦是如此。

    “还是不够亮。”

    米迦勒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满。

    “天堂没有真正的夜晚，星星不亮也是很正常的。”

    路西菲尔解释，把他乱七八糟的头发用手指稍微梳理了一下，只是碍于手上没有发带，也只能让火天使就那样披散着。

    “永恒的光明无处不在，星辰的光你也就很难看得清了。”

    米迦勒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多少还是有点遗憾。他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其实在地狱，也是看不到星星的。”

    他带兵去过很多次地狱，自然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景象。那里只有永恒的黑暗，是另一个，与天堂截然相反的世界。而星光，根本无法到达那不允许光明存在的地方。

    “三界之中，星星最亮的地方是红海。”路西菲尔搂着他，“只有那里才有完整的昼夜更替，才有真正的黑夜，能让每一颗星都绽放出最纯粹的光芒。”

    米西勒惊讶的转过头来看他，“你去过红海？”

    路西菲尔摇头：“我也只是在典籍中读过而已。红海与天堂，地狱都不同，它自成一体，与其他两界的通道也没有那么好找，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往来，我们对那里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我也没什么必要特意去那里。”

    米迦勒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彩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小声的嘟囔着，“这样啊……”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路西菲尔心头一软，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

    “下次你若真想看。”他温和的说，“我带你去红海看真正的星空。”

    “真的？”

    米迦勒猛的抬起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你说真的吗，路西？”

    看着怀中天使雀跃的模样，路西菲尔不禁失笑，不自觉的便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米迦勒立刻开心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哼哼唧唧的磨着他，满心的欢喜都要溢了出来。

    “那就说定了！”

    他兴奋的晃了晃那一只与路西菲尔交握着的手，“等我们不忙了就去！我要看最亮的星星，看一整夜！”

    “好。”

    路西菲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