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米迦勒还不是如今的这个模样。
他好像还是那个明亮飞扬的少年,眼眸像是最纯净的天空,里面还照的出他的样子。
他们会为了一个战术争论不休,也会在训练结束后,并肩躺在床上,望着碧蓝的天空,说些只有他们之间才会说的话。
那个会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的天使,那个曾经与他分享过理想与热忱的同伴,最终,却被他逼到了燃烧本源的绝境。
“……”
他恨米迦勒的背叛,这一点从未改变。那份恨意支撑着他在无底深渊里熬过了九天九夜,在地狱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而现在,他除掉了最强的对手,杀死了他恨了那么多年的人,但为何,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的喜悦?
路西法闭上了眼,想要把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统统扔出自己的脑海。
他是地狱的君王,七宗罪之首,他不该为一个叛徒,一个敌人的陨落而产生丝毫的动摇,哪怕那个人是他曾经的伙伴。
所有的软弱和犹豫,早在堕天的那一刻就该被彻底的舍弃。
他告诉自己,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利用米迦勒重伤的契机,如何推动天堂内部的混乱,如何让地狱的利益最大化,以及最后的,如何向那高踞神座的雅威复仇。
这才是他应该耗费心神的事情。
而不是沉湎于那些早已被时光和鲜血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过往。
……
随着路西法的重伤昏迷和米迦勒的濒死,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圣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样落在了帷幕,戛然而止。
地狱的军团在别西卜的指挥下很快就撤了兵,退回了地狱。
天堂,圣浮里亚,医疗部。
躺在病床上的天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艰难的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米迦勒!”
“你醒了?!”
几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
米迦勒有些艰难的偏过头,眨了眨眼。几张脸同时凑了过来,都齐刷刷的看着他。
加百列坐在离床最近的椅子上,拉斐尔站在床边,黑眼圈重的都快能掉在地上了,但看到他醒来,还是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梅丹佐则坐在床的另一侧,握着他的那只手,见他看过来,先是微微的惊讶,然后就捏了捏他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不仅如此,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德基尔和亚纳尔也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被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围着,米迦勒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说话。
“别乱动。”
拉斐尔眼疾手快的挡住了他的动作,“你这次伤得太重,我才给你连了管,你别给扯掉了。”
加百列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眉头忍不住的微蹙,但语气却是米迦勒这辈子都没听过几次的温柔。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梅丹佐则哼了声,虽然看上去在责备,更多的还是心疼,“下次再敢这么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米迦勒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话,却先控制不住的剧烈的咳嗽,震得他胸口闷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拉斐尔连忙扶住他,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背。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米迦勒喘了几口气,才总算把一开始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情况怎么样了?”
加百列与拉斐尔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她开了口,“战争已经结束了。地狱主动退兵,撤回地狱了。”
“据探子回报,是因为路西法也受了重伤,地狱那边也没了继续和我们纠缠的意思,就退了兵。”
米迦勒闻言,眼底的光微微闪动了下,随即又归于平静。他心知肚明路西法的伤是怎么回事,多半是被雅威强行截断了他的黑魔法,遭受反噬的结果,某种程度上,与自己这回算是两败俱伤。
他沉默了片刻,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
“……赢了就好。”
只要赢了,现在他一身的伤就不算是白伤的。
梅丹佐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猛地把头转了过去,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对着米迦勒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那火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拉斐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加百列更是直接别开了脸,整张脸绷得紧紧的,显然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们三人这再明显不过的反应,让米迦勒脸上的浅笑一点点的淡去了。他沉默了下,目光扫过三位同伴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