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座椅被他这一动作直接踹开了一截,与地面摩擦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的盯着然德基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监,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监军?在地狱的大军压境,天堂岌岌可危的时刻,让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空有一个圣子头衔的弥赛亚来做监军?!
然德基尔对米迦勒的反应毫不意外,平静的迎着米迦勒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的,监军。这是父神亲自下达的谕令,加百列也已经同意了。我想,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你刚到,情况紧急,另一方面……或许她也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她知道?!她知道还敢同意?!”
米迦勒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脑子出毛病了??她应该清楚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弥赛亚他懂什么战争?他娘的他怕是连血都没见过!”
“让他来做监军?嫌我们输的不够快?!”
他一脚踹在椅子腿上,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父神的谕令……哈!父神的谕令就能让前线成千上万战士的性命去冒险吗?!加百列她竟然同意了?!”
要不是加百列人不在这里,米迦勒现在简直想冲上去把她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就因为她对父神无条件的服从,就可以置战场实际情况于不顾?!”
“这就是我提醒你的原因,米迦勒。”
等到米迦勒一股脑的发泄完,然德基尔才继续,“加百列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她的忠诚,首先是对父神的信仰。在她看来,执行父神的谕令,维护父神的权威,是高于一切的原则。”
说到这里,天使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在你和父神之间,她的选择,其实并不难预料。她并非不忠于天堂,也并非不尊重你,只是在她信仰的天平上,父神的意志拥有绝对的重量。”
米迦勒闭了闭眼。他其实心里何尝不清楚加百列是个什么样的人?共事了数十万年,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加百列对他们的父神的信仰是何等坚不可摧。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份信仰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让她犯下这样的错误。
而加百列自己,是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的。
米迦勒沉默了半晌,这也是第一次,他是真的有那么片刻的茫然。
“弥赛亚……什么时候到前线?”
过了半天,他终于开口。
然德基尔见他冷静了下来,也松了口气,回答道,“父神的谕令下达不久,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过按照行程,直接去天堂之门找加百列的可能性最大。”
米迦勒眼神闪了闪,看向旁边的天使,“然德基尔,你暂时留在这里帮我。我需要你盯着弥赛亚的动向。想办法尽量拦住他,别让他直接干扰加百列。”
加百列在正常情况下的水平米迦勒还是相信的,“如果拦不住,或者他坚持要行使监军的权力胡说八道什么,就想办法把他带来见我。”
“在我见到他之前,我不希望他在前线做出任何决策。”
这是要将弥赛亚当成个吉祥物供起来,然德基尔立刻明白了米迦勒的意图,这也是他最开始的想法。他郑重的点了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去吧,保持联系。”
到了这个地步,在说什么其他的也是白费劲,米迦勒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然德基尔也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米迦勒的办公室,急匆匆的去拦住那位圣子殿下了。
……
红海,蛾摩拉,碧凝宫。
这里是红海的王城,被称为失落之城的蛾摩拉。
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是一片宏伟的宫殿群。而在其中某一座宫殿的露台上,坐着两个正在喝茶的身影。
左侧的男人正闲适的陷在悠悠摇晃着的靠椅里。他有着一头流泻如月华般的银色长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一道,却还是有不少飘散了开,反而衬得那张脸美丽得近乎妖异。一双血红色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间风情万种,眼尾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邪气,颇有些雌雄难辨的感觉。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女人,一头血色的大波浪,同色的眼眸明亮而炽热,五官也是明艳大气的风格,正把手伸向盘子里的茶点。
“所以,玛格丽特。”
男人端起一只精美的白骨瓷杯,抿了一口杯中色泽如血的“茶水”,目光也不知道在看哪里,“我的那位老朋友家里,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啊。”
玛格丽特正用银质小叉子戳着一块蛋糕,闻言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
“你是指天堂,洛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