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蒙蒂斯悠悠的拍了下手,态度恭恭敬敬的,“不过,我认为萨麦尔和贝利尔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上一次圣战结束至今,地狱元气虽有所恢复,但若再次倾力一战,负担确实不小。”
“尤其是自从上面苏醒之后,他们的实力一直在增强,内部虽有纷争,我们也不一定就能占据上风。何况,还有那位火天使长亲自坐镇。”
坐在另一侧的地狱宰相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阿斯蒙蒂斯,你这时候跳出来瞻前顾后,是因为提到你的老情人,让你心软了吗?别忘了,他现在是躺在梅丹佐的铃兰宫里!”
然而,阿斯蒙蒂斯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摊开手,姿态坦然又无辜。
“别西卜,我亲爱的同僚,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公私分明,是我一贯的准则。我提及米迦勒,仅仅是因为他是我们目前需要面对的最强的敌人。”
别西卜被他噎了噎,脸色发青。
“若论私心……”阿斯蒙蒂斯笑吟吟的继续,目光却似有似无的扫过了首座上看不清神情的魔王,又迅速的收了回来,“在场的诸位,谁与那位副君殿下没有点过往恩怨呢?我倒是觉得,正因为了解,才更需要谨慎。”
“毕竟,被烈火灼伤过的,可不止我一个。”
他这边话音刚落,别西卜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瞬间一蹦三尺高。
“谨慎?阿斯蒙蒂斯,谁不知道当年是你围着米迦勒打转,倒贴了那么多年,结果呢?人家正眼瞧过你几次?现在倒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的公私分明就是建立在求而不得的酸葡萄心理上吧!”
“别西卜,你……”
然而他的话,不仅刺中的有阿斯蒙蒂斯,更让王座之上那一直沉默的身影僵硬了一瞬,就像被这个词勾起了某些极其不悦,甚至堪称耻辱的回忆。
毕竟,若论倒贴的程度与最终的惨淡收场,谁能比得上这位?
“够了。”
伴随着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威压轰然降临,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同时脸色一白,所有的声音都被强行压回了喉咙里。
路西法依旧坐在王座上,一动未动。他甚至没有去看争吵的那两人。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魔王冷冷道,“地狱,不需要无谓的内耗和针对过往的喋喋不休。”
大殿里一片死寂,连一开始最肆无忌惮的利维坦都收敛了看戏的表情,玛门和萨麦尔这两个才吵过的更是屏息垂首,恨不得原地打洞。
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的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却再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路西法沉默了半晌,漠然的扫了一圈底下的人,最终道。
“计划不变。按照之前的部署,各自准备。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成效。散会。”
……
才一走出万魔殿的门,开始中场休息的争吵就又开始了。
“哼,真是伶牙俐齿,阿斯蒙蒂斯。”
别西卜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靠着混淆视听和搬弄唇舌,就想动摇陛下的决心?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陈年旧账,最好自己捂严实了,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阿斯蒙蒂斯耸了耸肩,脸上那副风流倜傥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只有眼底结了层薄冰,“丢人现眼?总比某些被愤怒冲昏头脑,连基本判断力都丧失的同僚要强。我至少是在为地狱的利益考量,而你呢?”
他哼笑一声,“别西卜,你针对米迦勒这件事我不说什么,呵,你说我,但你自己的决定,你敢说你不是因为你的私人情绪?”
“你!”
别西卜气到差点爆炸,“我为了地狱鞠躬尽瘁,从来没有半点对不起陛下的地方!不像你,满脑子只有那些下流的欲望和得不到的旧情人!你以为陛下还会在意你那些龌龊心思吗?”
“欲望是力量之源,我的同僚,这一点,陛下比你我更清楚。”
阿斯蒙蒂斯轻笑了声,勾了勾唇,笑容完美,“至于旧情人……谁又没有几个呢?只是有些人,连提都不敢提,只能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罢了。”
都是认识几十万年的人了,那点事情再怎么想藏,也是藏不住的,而更恰巧的是,别西卜在感情上也是不怎么顺利,这一点也就刚好被阿斯蒙蒂斯拿来踩他一脚。
“毕竟,被拒绝得越彻底,恨意就越浓,不是吗?可惜,恨意并不能带来胜利,只会蒙蔽双眼。”
别西卜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对上阿斯蒙蒂斯,他深知在口舌之争上自己难以占到上风,更还要顾忌着门后的那位,最终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憋着气走了。
……
万魔殿内。
路西法依旧维持着散会时的姿势,端坐于王座之上。
殿外,别西卜与阿斯蒙蒂斯争吵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