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此刻却由不得他控制的,打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
刹那间,那些被他深埋于深渊之下的,属于光耀晨星时代的回忆,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拥有着一头番红色长发和海蓝色眼眸的天使,站在纯净的圣光之中,笑容灿烂的仿若能将最坚硬的冰层融化。
他们曾并肩翱翔于天空,曾一同见证过无限的岁月,曾有过耳鬓厮磨,曾有过无数,独属于他们的时刻。
那是路西法漫长的生命中,最初,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放下了所有的骄傲,近乎卑微的捧出自己全部的热忱与真心。
他以为那是永恒。
可最终呢?
当他对雅威的权威产生质疑,当他试图挑战那既定的秩序时,他得到的,是米迦勒毫不犹豫的背离。
那个人用剑指着他,说。
“路西法,回头吧。”
“为了天堂,为了父神。”
哈。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付出,所有共享过的秘密,他们曾经一同期望过的未来,在那所谓的正义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他路西法,何曾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而施加这一切的,却又偏偏是他曾经最信任,最亲密的存在。
恨意?不,那太肤浅了。
他只要赢。
他要向整个天堂证明,他们当年的选择是何等的荒谬。
他要将那份被践踏的骄傲,连本带利的讨还回来。
……
天堂,圣浮里亚。
殿内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植物,即使在不该有花盛开的时间,这里也仿佛挣脱了四季的束缚,淡淡的花香由着风飘散。
在宫殿一侧的书房里,米迦勒正皱着眉头,坐在一张铺着柔软垫子的藤编椅上,面前的小几上堆着一叠不算太厚的公文。
这已经是他筛选出来,可以暂时离开离火殿处理的轻量级事务了。
天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满脸不耐烦的转了一圈笔,把开始写的涂掉了。
拉斐尔端着一杯散发着香气的花茶走过来,将杯子放在米迦勒的手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下的一圈淡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你就不能好好在你自己的离火殿待着吗?非要跑到我这里来放松?”
风天使长拥有着一头阳光般璀璨的金色长发,浅绿色的眼眸如同初春的嫩叶,温柔而充满了生机。
米迦勒头也没抬,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着,含糊的哼了一声,就算做是给拉斐尔的回答:“离火殿太闷了,到处都是来找我的人,吵得头疼。你这里安静。”
他换了个坐姿,笔尖在卷宗上停了片刻,才补充道,“而且……有你的味道,能让我静下心来。”
拉斐尔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的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他才刚坐下,米迦勒批阅公文的手动作未停,另一只胳膊却已十分自然的伸了过来,揽住拉斐尔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的带入自己的怀中。
拉斐尔先是一怔,随即便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温顺的靠进了那片熟悉的温暖里。
“……”
他动了动身子,让自己的侧脸贴着米迦勒的颈侧。米迦勒的下巴则是抵在拉斐尔的发顶上,呼吸间也尽是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混合了草药与阳光的清新气息。
他把拉斐尔搂的紧了些,就像抱着一个大型的,香喷喷的抱枕,才继续皱着眉头和手里的公文奋战。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过了好一会儿,拉斐尔才轻声的开口,嗓音却因着贴着米迦勒的胸膛而显得有些闷。
“地狱那边,最近似乎反常地安静下来了。”
米迦勒一只手抓着他背上的头发在玩,闻言哼了一声,“动静小了反而更不是什么好事……路西法可从不做无谓的举动。”
他放下笔,将自己的一条腿顺带着挤进拉斐尔的两腿之间,“探子今早才回报说他们还在频繁的调动,别看着我们这边没事发生,说不好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只能让加百列先加强警戒,时刻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