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一行醒来时,房间里寂静而昏暗,让他有一种仍旧被困在地下,不见天日的错觉。
好在睡在他胸口的可可及时地拱了拱他的手,咪咪地叫了起来。那软软的、稚嫩的叫声让豆一行轻舒了一口气,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他坐起身,两只手把可可举过头,然后把脸凑近了可可毛乎乎的小肚子。
他的动作最终只进行了一半。
因为从初生的小兽的下半身、两只小小的脚爪之间,忽然涌出了一道热流,直接而准确地淋在了豆一行的脸上。
空气凝滞了三秒,房间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清晰地回荡,一人一兽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有一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咪咪~”
“现在再讨好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咪咪咪?”
“装傻也没用。”
“…………”
“撒娇也不能改变你尿在我脸上的事实。”
“………………”人家还只是个小婴儿啊!
“可可,要记住哦,嘘嘘的话,要在特定的地方。如果不是划地盘,恐吓竞争者,就要像人类一样尿在马桶里。嗯,你还要学会掩盖自己排泄物的气味,在被人追击猎杀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这一点。不过,因为你还小,这次又是初犯,所以就不跟你计较了。”
“……………………”
“哈哈哈,这说明上一餐吃得不错吧?我记得你一直都没有排泄,还担心你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呢。这下我就放心啦!”
“咪!”
“哈哈哈!不要害羞啦,让爸爸来亲一下吧!”
“咪咪!!”
“哈哈哈哈!”
“……你在和谁说话?”忽然响起的问话让豆一行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就看见米莱站在卧室门口,神色迷茫,声音恍惚。
“啊,你醒了啊。”豆一行连忙站起来,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搭了一条毛毯,就腾出一只手,把它放在了长椅一头。
米莱慢腾腾地向前走了两步,随口问着:“什么时候了?”
视线扫过豆一行,神色立刻变了,人也瞬间清醒无比:“你那是怎么回事?唔,什么味道?”
“啊哈哈哈……”豆一行讪笑着缩了缩肩膀:“我这就去洗一下。现在好像是第二天下午了。”
“维维特洛哪里去了?”
“嗯?”豆一行捧着可可猛一回头,这才意识到刚刚一直忽略了什么。
“没注意啊。”豆一行茫然回答,看着另一张沙发长椅上卷成一团的毛毯,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
他由于多日被困在地下交易场,饮食睡眠极不规律,精神更是高度紧张,从来没有安心睡过一个囫囵觉。昨天不但逃出生天,还饱餐了一顿,立时身心都有所放松了。因此,他一躺下就睡着了,一觉自然醒,根本没有注意到维维特洛的形迹。
当然,以维维特洛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离开,其实也是很有可能的。
米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愣了一阵子,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遮起了面容说道:“我下去看看,顺便叫点东西吃。”
“好哒。”豆一行立即双眼一亮,欢快地应了一声,火速冲向了浴室。
等到米莱返回房内时,豆一行已经再次清洗了自己,精神抖擞地坐在了餐桌旁边。可可被放在桌面上一块软垫上,十分乖巧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米莱刻意忽略了对方衣襟上挥之不去的味道,挑了下眉毛,问道:“那是……什么?”
“啊?你说这个?我在浴室通风口里找到的哦。”豆一行笑呵呵地伸出手,把手心里白乎乎的一团展示给米莱看,说道:“可能是亲鸟出了什么意外,把它一个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小一只,绒毛都没有换呢。应该和可可差不多大吧,刚好可以和可可做个伴。”
“……”米莱无言地按住了额角。
“有……什么问题吗?”豆一行看他神情,有些莫名的心虚,不禁放低了声音问道。
米莱看看门口,判断服务生一时半会还上不了楼来到这里,于是解释道:“那并不是鸟。”
“嗯?”豆一行把手收回来,近距离地端详着手里的小东西,表示质疑。
“也不是兽。你不用看可可,它们不一样。”
“那它是什么?”
“一种夜行性生物,一般地区称为翼蝠,也有地方叫做血蝠。多数为黑色、灰色和红色。白色的话……也许是变异吧。”米莱说道。
“哦。”豆一行点了点头:“了解。和白化病一样吧。”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啊。
“那它吃什么?肉可以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多半是饿到了吧。”豆一行伸出右手,用一根食指,轻轻搓了搓手上白团子的小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