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潇这个人,只要是在外面出任务,永远都戴着一副面具,见过他真面目的,一般就只有死人。

    当然,曲澜才不会管他的禁忌,旁边还站着阿禹和小顺呢,曲澜上前直接就将他脸上的面具给揭了下来。

    看清他面具下的脸孔后,三人全都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唐潇的右边半张脸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青紫色疱疹,还往外渗着血水和脓液,散发出一阵阵腐烂的腥臭。

    这人很明显是中毒了。

    阿禹见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倒也还算镇定,小顺就有些遭不住,捂住口鼻后退了一步,发出一阵干呕。

    “拿刀来。”曲澜面色凝重,朝身后的阿禹伸出手。

    阿禹伶俐,立刻就去了医馆前厅将师父平常用的行医箱给抱了过来。

    “去烧热水。”曲澜朝小顺吩咐,小顺点点头,连忙往厨房去了。

    “蚀骨散,是一种阴狠的毒药,”曲澜用刀子割开唐潇的衣物,见阿禹有心要帮忙,就想着能教她一点也好,便继续说道,“此毒会让人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腐烂,而且此毒发作缓慢,中毒者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烂透,痛苦死去。”

    阿禹一脸惊恐,看着唐潇不由又有些同情:“是谁给他下这么厉害的毒!”

    曲澜没有说话,总坛之中有很多用毒高手,但是能造出蚀骨散的人,只有毒医连卯一个。难怪唐潇中了毒之后最先跑到他这里,而不是回总坛,连卯最终还是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徒弟下手了。

    唐潇的衣物被尽数割开除去,曲澜发现腐烂从他的右脸开始,一直延伸到他右边的胳膊和身体,按照他这个腐烂速度,曲澜推算他中毒起码有半个月了。

    “对了,曲先生,他是什么人?”

    听到阿禹问出这句,曲澜一怔,过了许久,才低声答了一句:“他是我徒弟。”

    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债主。

    .

    静静从床上坐起身,一头乱发翘得乱七八糟,他发现自己还身处在醉红楼的雅间里,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杨焕之喝酒聊天的时候。

    静静呆愣了片刻,复又捂着脑袋躺了回去,宿醉,脑袋疼。

    他在床上磨蹭了很久才穿衣起身,刚走到外间,一眼就看到沈清渊端端正正坐在茶桌前喝茶,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静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昨晚他明明是和阿焕一起喝酒的,醒来的时候屋里的人却变成了沈清渊,这中间记忆全无,他心里不免有些犯怵。

    沈清渊没有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

    静静见他一声不吭,兀自在那喝茶,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便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解释道:“那啥,我这人,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和朋友一起喝点小酒,平常我们一般都是去酒馆的,这地儿我也是第一次来,昨晚我是喝多了,不晓得怎么着就在这留宿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啥坏事儿也没干,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沈清渊解释这些,他就是下意识地想要澄清一下,他怕沈清渊想歪了,怕他认为自己不是个正经大夫。

    沈清渊依旧是没说话。方无声昨晚确实是没干什么坏事,除了抱着他嚎、踢被子、手脚并用往他身上裹,以及翻身的时候手一摊顺势甩过来一巴掌之外。

    气氛有些冷场。

    过了片刻,方无声将桌上的一盘东西推到他面前,讨好地说道:“还没吃早饭吧?来,先吃点杏仁酥垫一垫。”

    沈清渊想也不想便伸手过去要拿那杏仁酥,谁知,他摸到的,却是一只茶壶。

    静静震惊地看着他,嘴唇咬得发白。

    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杏仁酥,是他察觉到了沈清渊的异样,发现他双目没有焦距,想要试探他。

    伸出去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片刻之后,沈清渊收回手,又埋头抿了口茶。

    今早睡醒,他发现自己失明了。

    其实这种情况之前也出现过,晨起之后,他的五官偶尔会短暂失灵,有时候是听觉,有时候是味觉嗅觉,有时候是视觉,不过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一般半个时辰之内就会恢复,沈清渊知道,这大概是尸毒发作的前兆。

    “什么时候开始的?”静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颤声问道。

    “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偶尔睡醒会失明一阵,但很快就会恢复,问题不大。”沈清渊听出了他的愤怒,只得如实作答。

    谁知,下一刻,静静就狠狠拍了桌子,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怒道:“出现了这么严重的症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根本就没打算医治?你一直在敷衍我!”

    沈清渊无言以对。

    确如方无声所说,他一直在敷衍他。他到长安来,是因为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

    医馆里,众人折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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