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再开。
二少爷转头取了笛子来,吹的就是这支曲子,吹吹停停一整夜,天将明的时候,一位道士走进来,看着一夜未眠的众人,轻声说:“笛音有如泣血。”
说罢从怀中摸出一丸药,放在院中石桌上,就转身离开了。
虽说这药来历不明,却也顾不上再多想,夫人当即给小姐服用。
片刻之后,小姐脸色好起来一些,又昏睡至午时才终于醒过来。
小敏走回倾竹小筑,搓了搓冰凉的手,忍不住担心,
冬天又要来了。
梁恢回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好,屋里还残留着苦药味儿。
吃饭时梁愫很安静,喝了两口汤就拄着下颌看他吃,大眼睛没有完全张开,整个人蔫蔫的。
梁恢几大口吃完放下筷子,梁愫几乎支撑不住,勉强提起精神嘱咐:“三哥回去仔细路滑。”
梁恢问过小牧,知道往年一入冬,梁愫的心疾便不好把控,直接影响饮食和睡眠,严重时躺卧着喘不过气,得靠坐在床头,时睡时醒地坐上一整夜。
梁恢站起来走到梁愫身旁,躬身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就着这个姿势坐到床头,让她的侧脸贴着自己的胸膛,略微调整一下,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两人身上。
梁愫本来极不舒服,长年的疾病拉扯得她无比倦怠,之前发作那次被救回来,其实让她茫然,不过就是继续挨着,经历那些有迹可循或者毫无预兆地,突然袭来的,濒死的窒痛。
惊马那天,就是这个怀抱奋不顾身地来解救自己,当时她是吓着了的,但是后来这个怀抱一直没有放开,慢慢地,她在这个怀抱里睡着了,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有惊无险的梦。
今天,又是这个温暖的怀抱,想把她与病痛隔开。再次伏贴着这个怀抱,在一下下规律且有力的心跳声中,她先是莫名地委屈起来,继而又是那么安心,她无意识地转了转脸颊,把泪水印在他的胸口,混混沌沌的,仿佛天地初开时分就应该在这个怀抱里,又仿佛一直如深渊般的黑夜终于被暖黄的光芒熨烫着,渐渐地睡熟了。
隔扇外面,小敏一直站在那里,小牧给留菊馆生了火,烧了热水,匆匆赶过来接梁恢,顺着小敏的视线看过去,也站定了。
以往的冬夜里,小牧看着火盆,小敏更换着汤婆子,有一点点的动静,小姐就说:“不冷,快去睡。”
或者问:“什么时辰了?”
能像今天这样安稳地睡着,两个人真是又心酸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