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东适时举杯:“让哥,您那条视频的传播效果远超预期啊,不仅县里领导专门来电表扬,连市里的文旅局都注意到了,咱们兰卡村这次可真是露脸了,来,这杯我敬您。”
班觉更是脸都快笑烂了:“就是就是,来来来,先干了这杯!”
看着眼前快溢出来的酒杯,江让抬手虚挡:“村长,我这酒量真不行,而且明天还要早起拍素材...”
“哎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嘛!”班觉不由分说地把酒杯塞进他手里:“咱们藏族有句老话,酒喝不透,话说不透,今天必须喝高兴!”
在两人热情的夹击下,江让只好一饮而尽,烈酒滑过喉咙,灼烧感从胃里直窜上来,他眼睛扫过桌上的菜品:“要不咱们边吃边聊。”
“对对对,先垫一下肚子。”班觉顺势给他夹了块卤牛肉:“县里头找我两次了,非要你那些放牛、打酥油的素材,说要用来宣传,”他拍着胸脯,一脸正气:“我说不行!人家小江是来做公益的,我们答应了他这些东西不得外传,我们要讲信用!”
彭东顺势举杯接话:“村长这次可硬气,连县领导的面子都没给。”
说罢,三个人又碰了一杯。
看两个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江让猜想今天这顿饭应该不止是感谢他帮忙拍助农视频,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彭东率先开口:“让哥,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其实才脱贫没几年,要不是这些年政策好,修了路,恐怕还是大山坳坳,现在好不容易靠着自然资源吸引了一点游客,但是呢,这个关注度就是起不来。”
班觉在旁边配合的叹气,给自己连灌两杯:“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你说那些人咋就不来我们这儿看看呢。”说罢,把眼睛放到了江让身上:“说到底,还是缺个有分量的人来带这个头。”
江让配合的点头,对两人的弦外之音心知肚明,但因为不清楚两个人到底找自己是什么事情,所以始终没有开口。
彭东见迂回战术无效,索性直切主题。
他双手捧杯,语气诚恳:“让哥,实不相瞒,这周末县里要办赛马节,您要是能出席,对推广传统文化绝对是件大好事。”
江让抿了抿唇,面露难色:“东子,不是我不给面子。”他抬眼看着两人:“剧组有保密协议在先,这次能拍助农视频,还是廖导特批的。”
“先喝酒先喝酒!”班觉赶紧打圆场,又给江让夹了一大块肘子:“尝尝这个,我家婆娘特意炖的,好吃的很。”
酒过三巡,江让的脸已经微微泛红,班觉看准时机,又提起话头:“小江啊,你看咱们赛马节多好的机会...”
“村长,”江让扶着额角,语气无奈:“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
“先干了这杯!”班觉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不容分说地碰了下他的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这杯我敬你,感谢你帮我们村免费宣传,你这一宣传啊,抵得上我们村干部跑断腿啊!”
彭东也赶紧跟上:“让哥,这杯我敬您,就冲您对乡村振兴的这份心。”
江让眼前已经有些发晕,连忙按住又被斟满的酒杯:“真不行了,喝不动了,喝不动了...”
班觉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仰头自斟自饮起来,一杯一杯的灌,一边灌一边红着眼睛说:“小江啊,你不晓得啊,咱们村以前就在那山坳坳上头,全是土坯房,要是遇上雨季,屋头那都可以养鱼!”
他猛地又灌下一杯,喉结剧烈滚动:“那时候没通自来水,婆娘们天不亮就要去溪边背水,娃娃们踩着泥巴去上学,各家各户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后来通了公路,政府帮我们建新村,大家都搬下了山,可年轻人还是留不住啊,全都往外头跑...”
看班觉红着老脸抹泪,彭东递给他一张纸巾,班觉胡乱抹了把脸:“我们就想办法啊,搞旅游、搞种植,有钱赚了年轻人就愿意回来建设村子咯,我们这些老骨头拼了命地干,但是见效慢呐,可你一条视频,就让全国都知道兰卡村了!”
班觉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人就喝光了大半瓶,听的彭东都忍不住摘了眼镜抹眼泪:“让哥,我是来对口帮扶的,但能带给村里的资源也实在有限,您愿意帮我们拍助农视频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再提出这样的请求,的确是有点得寸进尺了,哎。”说罢,竟然直接拿起了分酒器:“这杯算我赔罪!”随即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
江让确实喝得有点上头,但脑子还清醒,如果参加赛马节能帮到村里,他也不是全然不愿意,只是他才立了一个“低调公益”的人设,转头就参加这种带有商业性质的活动,恐怕有点打脸。
指腹轻轻按揉着额头,江让思索着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介入,开幕式站台肯定不合适,只是去露个脸观赛又没什么意义,如果是以“为新戏特训”为由参赛呢?
直接参加比赛,既能立住敬业人设,又能带一波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