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臭小子,跟我玩儿,你还嫩点儿。

    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便利贴,从一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接下来三个小时,从一一被迫当起了藏语老师,不仅要逐句翻译台词,还得标注拼音方便他记忆,最过分的是还得给他录音,让他能反复纠正发音,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地上,一个教得咬牙切齿,一个学得全神贯注。

    直到江让的肚子"咕噜"一声抗议,他才惊觉:"都这么晚了?"学习太过投入,完全错过了饭点:"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点吃的过来。"

    从一一却叫来珍珠,从马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袋油饼、一瓶水和一颗苹果。

    江让咬了口油饼,若有所思:"你该不会天天这么躲在草甸里,熬到天黑才回家吧?"

    她沉默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到地上,继续吃油饼。

    “能躲过去一天,还能躲的过去一年?”江让伸手拿过她的水瓶,仰头灌了口水,放下瓶子就对上从一一瞪大的眼睛:"怎么,油饼舍得给,水倒舍不得了?"

    随即看到对面的人似乎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哥替你办了。”他想起在村口听到的闲话,猜测她退学无非是因为钱或者情,不论是哪个,帮上一把对自己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况且,他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月,住在卓玛家,帮了这个忙,日后相处也能更融洽,当然,这些思忖他不会明说。

    就是这句话,叫从一一陡然想起了冯运辉——“老子拼着这身教练服不要,也替你把这破事儿办了!”

    瞧她还是不出声,江让用脚尖轻轻碰碰她的小腿:“臭小子,碰到肯帮你的人,那就得抓住机会!”

    机会。

    肯帮她的人。

    嗯,她都是有过的,只是她已经错过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瞧她闷闷的,就是不开口,江让知道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他抓起矿泉水仰头喝了个干净,从一一下意识的撅了噘嘴,心想他肯定是天蝎座。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草甸上,吃饱喝足的两人倚着树桩,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江让是被一阵微风拂醒的,身边人还在熟睡,珍珠在不远处悠闲地啃着青草,头顶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的宁静与惬意让他恍然,自从《荒原之狼》爆红后,他已经两年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放松了,那些连轴转的日子,一个月跑二十个城市的疯狂行程,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很快,他又想起了央吉的两个孩子,虽然脏得像小花猫,但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真是让人羡慕,江让轻啧一声,心想自己这辈子怕是再难有这样纯粹的快乐了,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有。

    思绪飘得太远,他摇摇头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身旁熟睡的人,那张黑色覆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张脸?他的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这身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未免太过单薄,还有那腰,细的好像他稍稍一用力就会断掉。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想要揭开那层覆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珍珠突然发出一声警觉的嘶鸣,靠在树干上的人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

    大概是因为自己想要揭她的面罩,所以赶牛回去的路上从一一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两条狗熟门熟路的把一头头大黑牛收拢,从一一则骑马跟在一侧,用乌尔朵将离队的大黑牛赶回队伍里。

    江让骑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边观察着她赶牛的方法,一边学着使用乌尔朵,快到家时,他衣服兜里的小石块儿几乎见底,也终于能够自如的使用乌尔朵了。

    “嘿!”他大喝一声,待从一一扭头,就用乌尔朵扔出石块儿,石块儿精准的落到那头企图偏离路线的大黑牛旁边,把它吓回了队伍。

    看着江让得意的眼神,从一一撇了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句幼稚。

    “江让,把牛赶进围栏后记得关上门,我走了。”

    “都这个点儿了,吃了饭一块儿回家呀。”

    “别说见过我。”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就翻身上马跑走了。

    江让看着那个背影,又扭头看向央吉家,院子里空荡荡的,这臭小子也是笨,都这个点儿了,就说刚从县里回来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