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翠珠子。

    他脱下外套垫到地上,懒洋洋地躺下去,翘着二郎腿看天上的云,看那些蓬松的白云慢悠悠地飘。

    高原的空气清冽得像是被过滤过,唯一的缺点就是紫外线太强,要是待上几个月,怕是会像小普布一样晒出两团高原红。

    一片云彩适时地遮住烈日,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江让陷入惬意地浅眠,半梦半醒间觉得肩头有点痒,接着头顶也传来一阵奇怪的、湿蠕的触感。

    脑子先于身体苏醒过来,但仍旧处于睡梦中,可很快,脸颊上也传来一阵湿蠕,惊的他瞬间清醒!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一个翻身滚到旁边,双手撑地"嚯"地站起身,脸颊擦过什么柔软的东西,因为距离太近,两个人像磁铁般撞到一起,面前的人显然没料到他这个反应,惊慌后退时踩到一个土坑,眼看就要摔倒。

    电光火石间,一只纤细的手揪住了江让的衣领,而他也本能地揽住对方的腰。

    "臭小子!吓唬谁呢!"江让瞪着那张黑色覆面,除了那个臭小子,还能有谁,央吉找来的帮手就是她!

    早该想到的。

    腰怎么会这么细?

    察觉到腰间那只不安分的手,从一一猛地收紧抓着他衣领的手:"松手!"

    "我现在松手,你可就摔地上了。"江让假装要松手,结果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呃...松...松手!要出人命了!"

    两人像跳探戈似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找回平衡,同时松开了对方。

    烈日正好悬在头顶,从一一不得不眯起眼睛。

    反观江让,高耸的眉骨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让他得以在正午的强光下依旧目光炯炯。

    男人捡起地上的外套罩到头顶,总算得到了一点阴凉,突然觉得她脸上那个覆面也不是全无用处。

    "不是去县城学习了吗?"江让挑眉,其实她一出现,他就猜到她根本没去什么县城,而是躲在了某片草甸里消磨光阴,所以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为什么退的学?现在是不是又在骗阿依说要重新考大学?

    "少管闲事。"

    呵,年轻人,可真是嘴硬。

    “阿依早上还跟我夸你现在是越来越用功了,啧......”他故意话说半截儿。

    果然,收获一记眼刀。

    “管好你的嘴,别说见过我。”

    “呵,你跟央吉,算是叔侄吧。”他抽出根烟:“一个让我瞒着去县城,一个让我瞒着没去县城。"吐出的烟圈飘向从一一,惹得她后退两步轻咳起来。

    说罢,顺势掏出剧本:"啧,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我捋捋台词啊。”

    从一一抱臂,这男人,不仅虚伪,心眼儿还多!

    见她不为所动,江让又凑近一步,抖抖剧本,他原本是想找央吉帮忙的,现在正主不在,自然要抓这个壮丁,否则,大好的时光不能全浪费在这群牦牛身上了吧。

    从一一没好气的抽过剧本,胡乱翻开,已经卷边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不同颜色的笔记,有民俗考据,有角色分析,有情感脉络。

    在某页被红笔圈出的台词旁,甚至贴着张鹅黄色的便签,写着:

    “情感递进:由肢体动作的阻滞,到面部肌肉的微颤,再到眼神的失焦。表达上是欲言又止的沉默,眼眶已红,却仍竭力维持体面、最终望向虚空一笑,一种寂静的轰鸣。”

    “诶,看小说儿呢,办正事儿。”江让催促。

    “你这是...”她指着藏语下头的一排小字,细看才发现是拼音。

    "聪明吧?"江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一一撇撇嘴,扎西小时候学英语就是用的这个方法,用拼音来标注发音,然后死记硬背。

    “你想怎么捋?”

    “坐吧。”江让席地而坐,给她留出半截衣服,她并不买账,直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反倒是珍珠垂着脑袋插到了两人中间,去咬那件皮衣。

    江让拍拍它的脑袋:“小家伙,刚才吓我,现在又想吃我衣服了,边儿玩儿去!”

    “这上头这些标注是请一位西藏的藏语老师翻译的,但我听阿依、央吉他们说藏语,不论是发言还是有些词汇,都和我学过的不太一样。”

    “卫藏方言和康定方言本来就不一样。”

    “意思是我请错老师了?”

    “不仅发音、语法结构、语序都有很大不同。”

    他扯出个苦笑:“总不能是白学了吧?”

    “对,就是白学了。”其实大同小异,但她故意这么讲,好看他吃瘪的样子。

    江让到底是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行啊,那就麻烦你一句一句帮我改吧。"

    话音未落,果然又收获一记眼刀,男人在心里暗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