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流回身走近他,在李重茂开口前伸出手拎起他后颈,运了轻功便往城外奔。骤然升空后的失重终于叫身旁人闭了嘴,他的心却反而一道沉浮不定起来,失神一瞬的功夫,镖局迅速便到。
苏鱼里掀帘见人,忙请他俩入内:“进来吧。”
“救个人弄成这样。”他担忧道,“你是不是被发现了?”
“发不发现,意义也不大。”谢云流长舒口气,脱下外袍丢到他怀里,“说来话长,你先把重茂藏着,再给我身干净衣裳。这血衣么烧了或埋了,总之随你处置。”
“好。”苏鱼里道,“你去哪儿?”
“我当然是装没事人回去。”谢云流道着,却听李重茂骤然出声:“那我呢?”
“我打点好就过来。”他道。
“你是不是要去找他?”李重茂皱起眉,“云流兄,你不能去找他。鬼迷心窍的事你干得还不够多吗?若是回去听了他三言两语,就不肯再回来了怎么办?”
“小声些!你生怕自己不被发现是不是?”谢云流瞪他一眼,“你这儿我绝对会安顿好,别总把李公子想得那么坏。”
苏鱼里看看李重茂又看看他,疑惑开口:“你要找谁?”
“回家找内人。”谢云流啧着,对李重茂继续晓之以理,“我要跟你去外头避一阵,跑路当前总得回去跟他说一声吧?我难道是那种不打招呼就走的人吗?”
“太后早知我身份,到时候官兵肯定要查到他那儿去。”他道,“我得告知他一声,好提前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一番,不然不是陷他于不仁不义境地吗?”
“你——”李重茂跺着脚,“你想没想过若是他与临淄王想弃你这枚棋,如此回去便是暴露身份,是自投罗网?我可以马上走,但你怎么办?要是被他逮了交给临淄王,你还怎么护我?”
谢云流披上黑袍,开门动作迅速:“那我也得回去看看。”
“……你!”李重茂气得哑口无言,破罐破摔道,“云流兄,不听良言相劝,你就等着那杀劫应验吧!”
谢云流无言,苏鱼里试探开口:“我帮你备马?”
“好,多谢。”谢云流走出门,“我先去一步。”
他回过头,对李重茂咬牙道:“你好好待着,看看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
李忘生深呼吸一口气,将郁闷心绪隐去,再度迎上面前一众官兵目光。
“诸位要我重复几遍呢?”他道,“友人病重不便见客,陛下失踪一事与他有关更是无稽之谈。谢道长病得连床都下不得,遑论抢人?还请不要再步步相逼,尽道些无稽之谈。”
李裹儿冷哼一声,丹唇轻启,丝毫不留情面:“什么病重不便见客,怕是人不在里头吧!”
“公主若执意要入内染病,如此舍身为陛下的壮举,我也拦不得。”李忘生道,“只是我纳罕,谢道长究竟和陛下失踪一事有什么干系,竟值得公主如此大费周章,带着偌大阵仗来跑上一趟……只为围了我这宅子?”
“明知故问,你友人这宅子可了不得。”李裹儿笑道,“这屋子的地契,原先可是陛下的。”
“我当公主能蹦出些什么缘由来。”表情虽是良善,语气却已有嗤笑意,“谢道长和陛下素来交好,宅院间的事,往来些许也是情理之中。”
“就怕正是这交好之人,才叫陛下没了警惕,轻易叫他着了手!”李裹儿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盛气凌人,“四郎,陛下被刺客劫走一事闹得满宫风雨,殿里将士血未干,母后受了惊吓仍卧寝殿。你呢?不配合我便罢了,竟还在这儿遮遮掩掩净说风凉话!”
“公主。”李忘生诚恳道,“你再如何急,也不能干出围困病患宅邸,硬要给他安个谋反由头的事吧?”
“……”李裹儿气笑了,“你若真清白,为何不敢叫我进去?”
李忘生一抬眸,恰巧瞧见街道尽头扬尘马蹄。
他顿时放心,抬起手语气无谓:“公主若是想进,那便尽管进吧。”
“……里头人与你那般关系,你竟一点也不慌?”李裹儿被他这副架势惊愣一瞬,“四郎,你可别耍花样。”
“凡事总得讲证据。”李忘生道,“公主若是能在里头找到陛下,再来怀疑谢道长吧。”
“可若是你家这道长不在屋里头。”李裹儿扬个笑,“那我想,他定是带着陛下出逃,还在外头等着被逮呢。”
“人不在屋里头,这事要解释起来多轻松。”李忘生笑道,“公主所思所想,还是太狭隘。”
李裹儿凝着他的脸,好平静,平静得叫她反而急了眼。
“……你保定他了?”她问。
李忘生遂而回望她的眼,眸底深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