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若是能出来,自然是约在城外洽谈了。”对方道,“只是北海王现下自身难保,惹怒了皇后,在冷泉殿关着呢。”

    谢云流皱起眉:“他被关起来了?犯了什么事?”

    “皇后若想杀人,还需要找由头吗?”蒙面人道。

    “……”谢云流把剑怼深几分,白刃已见血,“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北海王亲口告知。”对方面不改色,“皇后现下风头正盛,颇有则天皇帝的态势,除掉位不得宠的庶子,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你又是何人?”他继续问,“你说是重茂亲口告知你的消息,那证据呢?你该如何证明?”

    面前人笑起来:“看谢道长愿不愿意信我了。”

    “顺道再看看。”他道,“谢道长愿不愿意拿这位好友的命去做赌。”

    李重茂那么多日都没来找他,确实不是此人作风。但蒙面客的现身也是疑点重重,不可叫他不防范。

    可若此事当真……

    谢云流犹豫一瞬便抬眸:“有接应吗?”

    “出宫去城郊,自有人来外合带你们去扬州。”对方道。

    谢云流抬了抬下巴:“然后呢?”

    对方摇摇头:“再然后,您便自个儿去问北海王吧。”

    “我已传达到话,任务也算结了。”那蒙面人见谢云流仍在踌躇,低声道,“顺带和您说一声,皇后今晚就动手。”

    谢云流想将人就地正法的心都有,唠叨那般多,句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还今晚就动手,就不能再晚点吗?!

    他瞧着外头已落山的太阳,很是郁闷。

    “谢道长莫再犹豫了。”对方笑起来,“若是真要做出决定,还请谢道长在一炷香之内抉择好,否则北海王届时是死是活,便没人能说得准了。”

    谢云流还想问话,可对方指尖一动,偏了剑锋便堪堪擦着喉挑走。他还未来得及应对,周遭迷雾骤起,扑面之势引得谢云流只得放手作罢,气息屏了眼也被熏得紧闭,待烟散去后早已没了眼前人踪迹,唯留地上一摊长长血迹,可惜延到窗台也没了下文,突兀地断在其中,丁点儿线索不给他留。

    一炷香?!谢云流愤愤。

    李忘生可不是一炷香里头就能回来的!

    ——

    夜色深,月也浅。

    冷泉殿还是深冷无人影,自长宁搬出后更是没了活人气,叫人等得也心慌。

    李重茂叹口气,也不知母后喊他来这儿究竟是何用意。从半月前父亲暴毙开始,宫里头便彻底乱了套,外头混着沌着叫他这位置也坐得惴惴不安,连带着那日瞧见李忘生的事,也像梦魇一般始终在他脑内晃。

    韦氏那日让他去殿内探查一番情况,他以为只是寻常皇侄又惹了母后不安,却未料在大堂之中瞧见的人,竟是谢云流那道侣——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好兄弟是瞒了他事情,可谢云流平白无故地又怎会把这事隐瞒,那这罪魁祸首只能是李忘生。

    是李忘生让他瞒着,让他不告诉他,不告诉他李忘生就是那个城西李府的小姐。

    那都说得通了。他幡然醒悟,难怪谢云流当时如此突兀地多出个娘子,难怪对方语气不耐心情也糟糕,就连那娘子是男是女都是下了车才知道。

    怕是对方去城西凑了个热闹,就给那四殿下盯上了识破了纯阳大弟子的身份,要好生拉拢一番。

    李重茂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定谢云流那杀劫,就是落在这人身上。

    这该如何是好?

    李重茂急得直打转,转瞬又想到李显与他一道去立政殿时,装病的韦氏叹气连连,问起李显近日身体如何,语气如何温婉关切,叫李显登时卸了防备。

    皇帝摇了摇头:“不见好。今日旦弟家那四郎来访,请了个道长给朕瞧瞧病。”

    李重茂手一顿,刻意拉缓了关门的速度,慢慢悠悠的吱嘎声,倒是没叫里头两人起疑。

    韦氏不动声色敛了眸子:“道长?”

    “是……可惜。”李显叹气,“年轻孩子,功夫不到家,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是个年轻道士。”韦氏笑道,“那四郎也真是,请道士也不请个名头大些的,非要扯些江湖结交的朋友来逞威风,跟他哥哥一个样子。”

    李显很是赞同,韦氏见状释然地笑起来,于是李重茂也得以放心关上了门——可现下再一想,根本止不住担忧。

    把谢云流带进宫,这不就是让人浇浑水吗?李忘生带谢云流来皇宫,又抱的是什么居心?

    闭上眸那一瞬,李重茂听得门外一阵闷哼动静。

    他警觉抬头,随后大门一开,来者覆面黑衣,在暗夜里头若是不仔细瞧上一番,决计瞧不出身形轮廓。

    好在对方先行开口:“重茂!”

    “云流兄?”说曹操曹操到,李重茂却诧异于对方的突然现身,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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