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云流难以置信,“你这说的什么话?!”
“怎么了?难道外头那个我没对你说过这话吗?”李忘生道,“道长,我听那些宫人来这儿握完旁人的手,不都这么说吗?他们还总说面前人比邪鬼啊妖精啊都厉害,把人的魂都要吸走了。”
“真厉害。”他笑一声,“他们也会跟鬼一样吸人阳气呢。”
谢云流的表情活像见了鬼。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他瞪他一眼,见李忘生笑得诡异更是归为后者,指头点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败在这心思颇为不纯正的人手下,可怜见地举了白旗投降。
李忘生倒是得逞得乐呵,手脚也渐渐得以活动。他绕着谢云流周边走了圈,见对方赌气不愿看他,只得失笑着关照几句:“道长,那你丢的半条魄,可怎么办?”
谢云流心想,这半条魄应当是在落水时吓丢的,既然如此,那魄应当是在纯阳宫里头,得回了华山再去讨回——可他在纯阳待了那么久,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半枚魄的痕迹?
他沉思着,李忘生却又牵起他手,激得他赶忙缩回:“你又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什么?”李忘生很无奈,“你那术法散了,现下我当然是带你去找琉璃盏了。”
他轻车熟路地牵起他的手,没给人多反驳的机会:“走吧道长,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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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未在来信中报备这丢魂的事,于是李忘生也不便多说,心想五叔瞒下此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李显行事虽是温和了些,但该有的猜忌也不能叫他落得,更何况在皇宫里找魂一事本就危险,若是后头出了什么状况,届时都怪到谢云流头上,可就真的有苦难言了。
他放下茶盏,抬眼瞧向仍在絮叨的李显,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年岁大的长辈,瞧见他都挺爱唠叨几句,李隆基是,李显居然也是。只是有些事不可搬到明面上来讲,因而李显终究没有与他多聊在潞州长安当姑娘是何滋味,只道他许久没进宫了,上回来还是刚从外头被接回来的时候,人也才那么高,那么大。
话题蓦地被跳到此处,李忘生讶异,终于开了口:“敢问陛下……是从哪个外头?”
“问你兄长去吧。”李显却笑道,“隆基这小子,瞒我瞒得紧,当时带你回宫歇了也不过两夜,知会完我们打完照面,而后便带你回了潞州。”
面前人嘴角扬着,语气却未带笑意,李忘生听出其中不满,许是李隆基玩笑话开着泼闹样耍着,叫李显也没法再多问。
只是这位伯父的心终究还是软,也不知是对他关照,还是对怀胎暴毙的窦氏怜悯,亦或是打心眼里畏惧那段日子,又或是瞧着得以幸运逃脱的李忘生,像瞧见了他的几个孩子。
李显道:“你能回来,也是好事。”
李忘生也不知是不是好事,只是伯父似乎很喜欢李家的孩子能聚到一块来,和和美美的,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可这模样到底能维持多久,又有谁能晓得呢?
他敛眸,想多问问自己年少时的事,可随即宫人匆匆忙忙来报,语气焦急慌张,竟是北海王前来拜见。
李忘生登时皱起眉,李显也摆摆手:“现下不便见他,先将他带到旁殿里头等着吧。”
迟了,门被那宫人打开,于是李重茂得以在外头窥见屋内事,一双眼瞧过来,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李显,居然是李忘生。
白衣一道显眼得很,跟这殿里比起来清灵得简直格格不入。
李忘生对上他的视线,默默将脸撇了过去。
除却谢云流以外,这拉上贼船的人,居然又要再多一位。
那头李重茂窥见如此局面也瞪大了眼,一看李显面色不善,更是慌了神:“陛下……”
宫人识趣地退了,于是李显皱着眉开口:“站那儿便好,什么事来报?”
“皇后病重。”李重茂道,“她……她托我来请陛下去看看她。”
韦氏想如何,再派谁都轮不到这庶子来置喙,怕是这殿里有了风吹草动又惊动了她。李忘生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可怜跟前人遭了无妄之灾,还是该可恨对方请安请得如此莽撞,急着见父亲,急着在父亲证明番自己也是个能替母后带话的,可到头来终究还是欠了些看气氛的能力,反而叫他的身份露了去。
李显一听是皇后的请求,这才缓了些神色:“她如何了?”
李重茂远远望着,神色却仍能瞧得出讨好,声音很轻:“母亲……母亲嫌药苦,怕是又要让父亲尝几口才肯咽。”
李显的表情无甚波澜,默许了他这般称呼:“你回去同她说,朕晚些到。”
李忘生抿了抿唇,想到谢云流诊脉时的那一眼,还是没吭声。
无人介绍他,他也不主动提,李重茂顿时知晓,可不知该如何再进一步,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