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在这时,袖口里的玉佩有了状况,烫得他没忍住嘶一声,引得那公公好奇回头:“谢道长,怎么了?”
他略略一思索,指了指几丈外那池里开得艳的莲:“公公您瞧瞧,那池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东西?”公公纳罕咦一声,刚凑近清池,却顿感灵台一阵晕眩,不知是谁在耳边喃着语着,要他好好待在原地瞧着池中莲,别叫它给旁人窃了去。
公公立了正,登时把视线瞪向那含苞的朵朵花。
谢云流收了手,术法的光散得迅速,很快便瞧不出痕迹。
师父原谅。他嘀咕着迈步逃跑,绝不是故意修些旁门左道的功夫!
——
甩掉了引路人也并非大道任他行,好在这花啊树的一到夏日便枝繁叶茂,往后头一躲,除非特意盯着打量的,否则决计露不出人影。
他察觉到玉佩愈来愈烫,大喜过望,正想再迈步往前走一些,便听后头匆忙一阵脚步声,与宫人焦急的话语一道响起。
“找你半天,怎的还在浇花?”踱步来的那人道,“长宁公主又犯那老毛病,方才可好,居然把冷泉殿里头的琉璃盏都摔碎了!”
“那琉璃盏不是闹邪气来着?”浇花那人惊慌道,“小公主无事吧?伤到不曾?”
“有事得很!”她道,“现下发起高烧来,怕是那琉璃盏真的不干净。公主本就那般了,现下还……快去吧!”
两人不敢再耽搁,扯着袖子跑远。
谢云流心觉目标愈近,忙敛了气息轻步跟上。
“姐姐,冯公公在干嘛呢?”浇花那宫女问,“方才瞧他盯着清池莲,还以为里头有什么名堂,可开都没开!他在看什么呢?”
“你扯那么多闲话作甚?”旁的那位骂她,“公公自有公公的慧眼,你少说话吧!”
谢云流险些被慧眼二字逗得捧腹,好不容易忍下笑意,终于是尾随着二人来到冷泉殿。
殿中早围了一干宫人,他掩在墙后远远一瞧,里头围着的公主也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满手都是摔碎琉璃盏时被划伤溢出的血。她面色通红,嘴张得大却喊不出声响,似是在梦魇。
他来不及细瞧,因着那玉佩又嗡嗡发起烫,比旁的几次都甚,险些叫他灼伤。
李忘生的魂魄绝对在这儿附近,他忙在殿中搜寻琉璃盏的踪迹,竟找不到一片零散碎瓦。
谢云流愣住,便是那一瞬愣神,他骤觉身后凉意突起,肩膀似被冰砸了,又冷又僵,叫他险些忍不住出声。
嘴被捂了,更是冷得他一哆嗦,惊愕地眨着眼与眼前人对上目光。李忘生狐疑地瞧着他,见谢云流眼底讶异散了,才将嘴上那手松开。
他看面前人气质端正不似偷鸡摸狗之辈,应当是走错路的宾客,可正要开口之际,对方反而念了咒法,火光自眼前一闪而过,登时叫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李忘生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谢云流倒是没什么抱歉心思,只是笑一笑:“怕你再偷袭我,不好意思啊。”
“不想被我收了就回答我几个问题。”他道,“我把封你嘴的咒解了,不准乱叫啊。”
一道魄,有什么好乱叫的?
李忘生瞪他一眼,嘴上一松,未料此人确实如他所言解了咒。
“别瞪我呀,你这突然蹦出来的,我不得给自己留个安心吗?”谢云流低声道,“那公主把琉璃盏打碎了,和你有关系没有?”
李忘生摇摇头,又不太确定地点点头。
“这算什么?”谢云流不解,于是又被眼前人瞪了眼:“道长神通广大,怎的不自己算?”
这只李忘生脾气还挺差。谢云流嗤一声,无奈道:“我可是来帮你的啊,你这样不配合我,可怎么办?”
“何况你现在这模样。”他打量番对方的袍子,空荡荡一片,连衣摆都瞧不真切,何况里头的腿脚,“魄都是残缺的,若是不告知我缘由,怕是过个两三天就要消散。”
李忘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破绽,抿唇皱着眉,明明都是这般为难模样了,却还是执拗地盯着他,眼底满满都是不信任。
这尸狗魄,真是把殿里那个李忘生该有的警觉全掳了去。谢云流翻个眼,只得拿出那枚玉佩:“你看啊,我有这个,可以信我了吗?”
他看着李忘生的眼瞪得很大,更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把我怎么样了?”兔子的声音都和那三瓣嘴一样总是颤巍巍的,“杀了剐了?捉了囚了?还是说你这人如此下三滥,别人亡母的遗物都能当街顺了来?”
“……”谢云流汗颜,“就不能是你亲自给的吗?”
这话却叫李忘生更讶异了,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