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更差:“……呵呵。”

    谢云流眼尾一跳,实在不是什么好征兆,果然下一秒听得对方语调千回百转,又是那阵恼人绵绵针:“谢道长,你可真担待啊。”

    谢云流险些把茶呛在喉咙里头,半晌才咽下一口温热。他这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太惹人不快,李隆基也不愿再纠结,挥挥手看似大方:“罢了,你俩爱来爱去的事,我懒得掺和。”

    谢云流还未松口气,又听对方道:“只是我这四弟醉心旁事,日后怕是和天家都要淡些缘分。”

    那不是再好不过。谢云流腹诽着,努力维持着表情,不至于太不耐烦。

    “谢道长。”李隆基却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丈夫志在四方,这做人啊,还是要多给自己谋些路。”

    “贫道醉心武学,怕是也要同四殿下一道,应了临淄王那句和天家有缘无分。”谢云流又扯起场面话,“更何况这做夫君的,旁的也不敢多奢求,只希望能多陪陪四殿下这短命相的,多和他说说话聊聊天——贫道就这点追求,还望临淄王莫要多责怪。”

    李隆基笑了:“我猜你下一句便要说,四殿下如今重病,还是得去好好照顾一番,便不与临淄王多聊了。”

    呼之欲出的话术被人看破,谢云流哽了,只得把想说的都咽回腹中。

    “谢道长。”李隆基见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已然带上几分警惕,很是无奈,“原来吕道长说你跌进湖里失了记忆,是确有此事啊。”

    “怕也是因着这事,他才不愿表些态度出来。”李隆基道,“可这样一个不愿见我,也不愿让弟子同我接触的人,现下又为何让大弟子下了山?”

    谢云流端着茶的手一顿,抬头果然见李隆基眯着眼,眸底的疑心淋漓尽致:“下山便下山吧,怎的还莫名其妙与我四弟成了婚?还是说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巧事,缘分一来,怎么也挡不住?”

    若是前几日的谢云流,绝对会附和一句,世上事可不就是如此巧,治个病的由头,怎么就落了个成婚的悲催下场?可他翻过吕洞宾给的锦囊,自然也晓得这相遇是有人在占,有人在引,有人在算。

    虽是为了他的杀劫,但这话若说出来,几个人会信?

    他清清嗓子,装作副没事模样,迎上李隆基的视线:“家师并未有拉拢四殿下的意思。”

    “谢道长怎会这么想?我没有这意思。”李隆基道,“纯阳子自是拎得清的人,我若是他,也不会在当下掺和朝中事。”

    谢云流汗颜。

    若真如他所说不怀疑吕洞宾,那还能怀疑的对象便只剩李忘生。

    可李忘生跟师父能有什么联系?唯一的联系不过是通过他连起的线,因为李忘生是他的尘缘,或许也是他的杀劫,所以师父才算到了此人,要去叫他去觅寻。

    也不知这四殿下和临淄王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竟让对方提防成这副模样。

    不能让师父也牵扯进来。他心想,若是这杀劫不同寻常,要拖累师友,那便不妙了。

    “临淄王多虑。”谢云流道,“我与四殿下相遇实乃机缘巧合,当时我还不知他是如此身份,只当是位寻常公子……”

    “这缘啊,你们这些道士算一算,也是能硬往上凑的。”李隆基笑道,“我猜,你是被四弟家里那位老管事掳来的。”

    谢云流深呼吸一口气,不敢承认如此事实:“……未曾。”

    “那我倒是真好奇了。”李隆基道,“你常混迹的那家酒楼应当在城东,我四弟住城西,是有什么原因,能叫你赶过去和他碰上的面?”

    “……四殿下身体不好,数日前高烧不退,他家管事护主心切,处处重金求诊。说巧不巧,硬要说缘,也是管事精诚所至,竟是求到了城东来。”谢云流道,“我为酬金所动,决心去碰碰运气,怎料四殿下与我连了红线,叫我一见便倾心。”

    没等来回复,谢云流抬眸,李隆基竟在忍笑。

    “一见便倾心?”李隆基咂摸几句,笑得更厉害,“好个一见倾心,谢道长编故事编得厉害,日后也能当说书人博个彩。”

    谢云流挑挑眉:“……”

    天地良心,这确实是实话啊!

    “谢道长,怎么就挂相了?”李隆基见他表情如此,更是笑得朗声,“你若是真想让我信你,不如叫我见见吕道长吧?”

    谢云流叹口气,拱手致歉:“家师云游,我亦不知。”

    这句更是实话中的实话,吕洞宾自他下山前便已云游数日,未说时日未明归期,临了也不过留了一句找尘缘,叫他琢磨到现在。

    可李隆基却突然止了笑,像是真不耐烦了似的,周身气都连带着表情沉肃不少,一步步走近他像是把刀一寸寸逼上他命门:“好个云游。”

    “谢道长。”仅两人可闻的声量,“你真当这偌大的纯阳宫,是全靠吕岩一个人建起来的?他想走就走,想留个平安就能留平安?”

    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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