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随了些人,美名其曰作护卫,实则当杀神还差不多。

    “谢道长。”管事笑道,“还请把小姐身份藏严实了。”

    “……好。”高低已落了泥潭,谢云流懒得再管,还有几分心思跟这老狐狸调笑,“您啊,跟我聊了这般多,就是为了不让我全身而退。”

    “一个老人家哪有那么多心眼呢?谢道长多虑。”管事道,“总之我家小姐便托付给您了,日后做了夫妻,这娘子的命啊便也和郎君的脱不开关系了。”

    谢云流汗颜:“是。”

    威胁如此露骨,他也不愿再周旋,敷衍一通告别完便上马,继而徐徐往城东的方向走。

    后头的人也不知被颠醒没,全程一声不吭,谢云流暗道无趣,只觉这路比来时要长好多,跟身后人相处的时辰也就这么平白无故多出一大截,叫人好无奈,也好不爽。

    月光把前路勉强照亮,今夜风实在大,刚开的桃早落了差不多,铺了满路满道的泥尘,粉的一大片,在夜色下暗沉着,跟李忘生额心的朱砂一个色。

    谢云流骂一句荒唐,脑子里怎么又是那张脸,简直莫名其妙。

    心烦意乱之下,马也策得快不少,耳旁风呼啸过,算是把他的烦躁吹熄了些。

    “哎,李小姐。”于是他回头喊了声,试图跟她说说话,“你家管事说,你是自十二岁后身体才差起来的,那魂应该也是这之后丢的——你都跑过什么地方?我赶紧去找,也能早点跟你办和离去,不耽误你太久。”

    李小姐没吭声,谢云流却难得耐心,半晌终于听到马车来了动静,竟是一声再明显不过的叹气,像是在嫌弃什么玩意似的。

    什么意思?谢云流难以置信皱起眉,被逼的那个不是他自个儿?怎么还叫这小姐嫌弃上了?天地良心,他还没嫌她病秧,没嫌她短命呢!

    谢云流啧一声,不再理人,埋头继续赶路,继续学着后头那哑巴妻,一块做位哑巴郎。

    哑巴夫妻沉默了一路,终于瞧见了房宅的影。谢云流见那宅竟还燃着屋内烛,很是惊讶,慢慢凑近果然瞧见李重茂在门口踱步叹气。

    他忙喊出声:“重茂!”

    李重茂瞧见他,面上的担忧霎时散个干净:“云流兄!你没事便好!”

    “你这般久不来,我实在担心得紧。”李重茂道,“生怕你来了不认得宅子,我也不敢走,这不,一直在这儿等你。”

    “担心什么?实在担心,怎么不来找我?”谢云流笑着下马,收拾辔绳时还不忘损他一句。

    “这……”李重茂尴尬地笑,“我可不敢,万一这李小姐真跟皇家扯了什么关系怎么办?”

    “扯就扯吧。”谢云流早看开,“扯上关系,横竖也是一个死字,还不如死得痛快些,总比被人用剑架着脖子架一个时辰,架完再逼你去和老羊拜堂来得强。”

    “……”李重茂担忧地看他,“云流兄,你没磕坏脑袋吧?”

    谢云流瞪他一眼:“磕坏什么?我脑袋好得很!”

    李重茂松口气,眼一转却瞧见他颈间伤口,脸又白三分:“这伤是怎么回事?你真被人架着剑威胁了?”

    谢云流很想点头承认再骂上那么几句宣泄不满,可盯梢的约摸都在暗处,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没。”

    “路上遇到个兄弟,比划了些招式。”谢云流道,“你早些回去吧,我可不留你吃夜饭。”

    李重茂很是失望:“为何?这屋子可都叫人给你收拾好了,居然不留我坐坐?”

    谢云流看向马后头的厢,语气不爽:“家里来人。”

    “……”于是李重茂终于能询问,“云流兄,这车里头的是谁啊?”

    “…………”谢云流啧一声,“我娘子。”

    李重茂还以为自己听错。

    上午还在扬言自己动不得心的人,晚上连娘子都有了?

    “云流兄……”他艰难道,“你去个李家的功夫,哪来的娘子?总不能是把那小姐拐过来了吧?”

    “……不是。”谢云流郁闷道,“路上捡的,见色起意,觉得脸蛋不错,拐来给我干活。”

    李重茂只觉他脑子绝对是哪里磕坏了。

    谢云流不愿再与他多言,免得说多错多。他踱至车前,掀开那大帘的一角,伸出手道:“到了,下车。”

    素白的手攥紧了他的指尖,好凉的掌心,冰得谢云流不禁打个颤。他见帘终于动弹,不悦之下还是有些期冀和紧张,心想若是来日把此人脾气养好了,或许也能和平相处些时日。

    他迎上那张玉观面,想象中这娘子该是小巧又依人的,身子那么差,或许走路也得倚着他走几步。谢云流等着她开口,开什么口还没想好,总该求他几句吧?求他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让她搭着下车,别像方才似的,叹气叹那么嫌弃。

    帘彻底掀个大半,谢云流抿抿唇,正欲伸另只手,却在看清此人全貌后愣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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