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茂忙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谢云流取了剑踏上二楼栏,对着帷幔间隙翻身一跃,道袍猎猎响。
家丁揍人走到一半,眼前突然又多一位,惊吓之中正要抬手,却被谢云流一招化劲:“且慢。”
“管事的呢?”他问,“这些道士不行,不如让贫道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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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没把这位突然冒出的年轻道士放在眼里,挨了顿揍后倒是老实,为首的被摁着要害,只得敛了怒气,咬着牙领谢云流去见管事。
小老头被面上五光十色的打手吓得打个颤,见谢云流招呼打得还算有礼,这才把惊恐的心放下不少。可一瞧对方这年龄,又免不得打起鼓,生怕来了个驱鬼不精的武煞,届时赶又赶不走,留也留不得。
谢云流一路上还净跟他打探情况,叫他更慌张。
“管事啊。”他问,“你们这小姐年方几何,白天还是夜里生的啊?”
管事没理。
“哎,您要不告诉我,我可驱不来邪啊。”谢云流道,“这样吧,不如告诉我您家小姐生辰,届时我备些薄礼送到府上来如何?”
“可别。”管事道,“您若是能帮我家小姐,这礼该是我们送您。”
“我不要礼,就确认些事。”谢云流道,“告诉我你们家小姐的生辰八字,我有用。”
“……”管事汗颜,“谢道长这般厉害,怎的自己不算算?”
马蹄踏着响,管事纳罕一转头,只见嘴突然停了嘚啵的人开始捻指,瞧着样子,怕是真在算个什么名堂。
“这如何算得出?”管事嗤笑,“谢小道长别白费力气了,一路上打听那么多,若也是奔着我们家小姐来的,现下反悔回酒楼还来得及。”
“怎的算不出?”谢云流嘶一声,“我这一算啊,估摸出来你们小姐现下年方二八,寅月子夜生人,命里阴煞重得很,怕是出生的地儿也不太好——总不能是死人堆出来的?那便是一出生便死了娘。”
管事惊愕地瞧他:“你——”
“怎么?我算对了?”谢云流瞧着竟比他还惊讶,面色转瞬凝重不少,“……我再算算,你们家小姐这命里水泛木浮,缺金无火,怕是身子素来不好,请了好多郎中也调理不得。有些胆大的,或许还会背地里嘀咕几句,说你家小姐,怕是没几年光景好活。”
管事真是见了鬼了:“你,你——”
谢云流被他惹得也一惊一乍:“别你啊我了的,到底算得对不对?”
“道长真是神机妙算啊!”管事登时变了脸,对他恭恭敬敬起来,“我家小姐情况确实如您所说,毫无出入!”
谢云流却瞧不出有多开心。
“唉,道长,您说这……”一张沉默的臭脸看得管事心惊肉跳,“这可如何是好?瞧谢道长这模样,难不成我家小姐这短命相已成定局?”
谢云流摇摇头。
“道长的意思这是有解决之道?”管事忙行个大礼,“道长,还请您帮帮我们小姐!”
谢云流掂着那靛蓝袋,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道长!”管事以为他是嫌多了一事,生怕人反悔,忙请他上车,“不论如何,您先去见见我们小姐吧!还请帮我们小姐渡了这一劫,日后再如何,恐怕也是小姐的命数,我们不强求您。”
“我只帮这一趟忙。”谢云流道,“你家小姐于我而言危险得很,再多浑水,我不敢淌了。”
管事哪知自家小姐竟有如此能耐,只得连连先应着,将人供上了车。
“哎,对了。”谢云流掀开帘,“我听朋友说,你们家这小姐不太爱出门,又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管事失笑,“不爱出门,谢道长这不是把谜底标在问题里头了?”
“她不爱出门,可怎的连带整个李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奴仆,都遮遮掩掩的?”谢云流问,“难道那么多人,都不太爱出门?怕是你家小姐身份不简单吧?”
管事也是头一回遇见问得如此直白的人,尴尬笑笑不做声,帮他把帘盖了回去。
谢云流叹口气,靛蓝袋往空中一抛,再伸手接住。
要命数也能像这袋一样好掌控。他想,那还担忧什么尘不尘缘,杀不杀劫的。有人要救,有人能救,他必然要去。可这事儿一旦跟自己的命牵扯上,那就变了味。救的到底是白蛇还是东郭?难算,算不透。
只是这姑娘既然叫他碰上,那也没法子再躲。或许命里该有一劫,如何来如何历又如何解,总不是现下的他能预见的事。
罢了。他把袋子收回袖中。
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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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带他进了李府,够大够气派,连带着李姑娘的身份也越来越叫他不安。谢云流忍不住想,这杀劫,怕不是因着没驱成邪,又见了姑娘本人模样,就要被灭口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