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他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要被走廊的喧嚣淹没,“我……我早上多做了些……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
予乐没有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被仔细包裹的便当盒,目光像冰冷的刀片,刮过怀安低垂的眉眼,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就是这双手,在原世界,曾经“不经意”地弄脏过他的作业,也曾在他被推搡时,只是插在裤袋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旁观者的漠然。
而现在,它们却捧着一个可笑的便当,在这里扮演什么青梅竹马的戏码?
一种混合着憎恶和扭曲快意的情绪,在予乐胸腔里发酵、膨胀。他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享受着怀安此刻的卑微和恐惧。这就是强者的滋味吗?轻易地掌控着别人的情绪,践踏着对方小心翼翼捧出的心意。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多做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看起来像是需要你施舍剩饭的人吗,怀安?”
怀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捧着便当盒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仿佛那盒子已经变得滚烫。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几个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目光好奇地在这两人之间逡巡。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则略带同情地瞥了一眼僵立原地的怀安,但没有人出声。在这个Alpha占据主导地位的环境里,一个Alpha“教训”一个Oga,似乎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尤其当这个Alpha是予乐——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新面孔(或者说,在这个世界设定里,予乐本身就带有某种不好惹的气场)。
予乐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怀安那层可怜的自尊。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便当,而是用两根手指,极其轻蔑地捏住了布巾的一角。
怀安似乎还存着一丝幻想,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予乐眉头一皱,手上稍稍用力,几乎是抢夺般地将便当盒扯了过来。精致的布巾散开一角,露出了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饭团和嫩黄的煎蛋,甚至还能看到几颗用模具刻成小兔子形状的胡萝卜。看得出制作的人花了很多心思。
但这份心思,在予乐眼里,只显得更加可笑和虚伪。
他拎着便当,目光扫过怀安绝望而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然后,他手臂一扬,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将那个还带着温热的便当盒,扔进了几步之外、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闷响。便当盒撞击垃圾桶内壁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怀安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碎裂般的痛苦。他看着垃圾桶,又看向予乐,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双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但他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予乐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件垃圾。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深处走去,背影决绝而冷漠。周围的同学也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术,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活动,只是偶尔还有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视线飘向依旧呆立在原地的怀安。
怀安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走廊上的人渐渐稀疏。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垃圾桶,眼眶红得厉害。失望和伤心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心脏。他努力想表现得正常,想追上去问一句“是不是不合口味”,或者“我下次做别的”,但予乐那冰冷厌恶的眼神,像一根针,死死钉住了他的脚步。
最终,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垃圾桶边,却没有去捡那个便当盒。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从散开的布巾里露出的、已经变得狼藉的食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是……是今天做的不好吃吗?饭团……可能盐放少了……煎蛋也有点焦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酸涩逼退,“下次……下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也迈开步子,走进了教学楼,只是那背影,带着一种强撑起来的、脆弱的固执。
……
予乐坐在教室里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心情并未因刚才的插曲而有丝毫波动,反而有种发泄后的畅快。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恰好看到怀安正低着头,匆匆穿过楼下的中庭,走向另一栋教学楼。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的怀安。身形确实比原世界单薄很多,穿着合身的制服也显得空落落的。头发是柔软的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