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的回旋曲
    雨丝冰冷,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钻进予乐的衣领。他没有跑,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挪动。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阵钝痛,那是放学后被那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教训”时,磕在粗糙水泥地上的结果。校服裤子的布料破了,黏腻的血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紧紧贴着伤口。书包脏兮兮的,上面甚至还印着几个模糊的鞋印。

    他能感觉到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漠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这些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予乐只是更深的低下头,让湿漉漉的刘海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死死按住时,那股混合着铁锈味和恐惧的腥甜。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那些哄笑和污言秽语,其中最清晰的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恶意,是怀安的。

    怀安。光是想到这个名字,胃里就一阵翻搅。不是剧烈的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和屈辱。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看起来总是带着爽朗笑容,被众人环绕的怀安?他似乎从未直接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默许的符号,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予乐最大的嘲讽和压迫。那些“帮忙”递过来的纸巾,那些在老师面前“善意”的解围,在予乐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和炫耀,提醒着他的弱小和不堪。

    家门就在眼前,一扇普通的、漆成深红色的铁门。予乐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掏出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一颤。开门,屋内一片昏暗,静悄悄的。父母大概又加班了。空荡的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浸透的灰蒙蒙的光。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将书包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开灯,只是脱掉湿透的校服外套,然后慢慢地卷起左腿的裤管。膝盖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片狰狞的擦伤,边缘泛着红,中间渗着血丝和沙砾。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想找碘伏和创可贴,却发现抽屉空空如也,最后一贴昨天已经用掉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的疲惫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世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像一道道泪痕。身体上的疼痛尚且可以忍耐,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孤立被践踏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为什么总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如果我……如果我能够强大起来,如果我不再是现在这个任人宰割的样子……如果我能站在更高的地方,如果……

    一个强烈到几乎灼烧他胸腔的愿望,如同困兽的嘶吼,在他脑海中炸开——我想要成为强者,成为再也不会被欺负,再也不会被轻视,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呐喊,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旋转,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而不真切。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

    一种奇异的感觉将予乐唤醒。仿佛是从深水底挣扎着浮出水面,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线。不再是房间里那种阴郁的灰暗,而是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从宽敞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金色光斑。空气里也没有了潮湿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宽敞明亮,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书桌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和一些他不认识的、造型奇特的模型。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坐起身,盖在身上的柔软薄被滑落。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手臂似乎更有力了,肩膀也宽阔了些,最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的精力在四肢百骸流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轮廓似乎也硬朗了许多。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是他,予乐,但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和阴郁,多了几分锐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身高似乎也增长了不少,原本合身的睡衣现在显得有些紧绷。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一股陌生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信息流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头痛欲裂,他扶住额头,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几分钟后,冲击渐渐平息。予乐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穿越了。到了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这里的社会结构围绕着一种叫做“第二性别”的体系运转,分为Alpha, Beta和 Oga。而他自己,在这个世界,竟然是一个Alpha。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碎片,Alpha意味着强大,天生的支配者。而那个在原世界如同阴影般笼罩着他的怀安,在这个世界,是一个Oga——记忆中,这个性别往往与柔和、敏感,依赖甚至在某些语境下意味着“弱小”相关联。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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