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搁以前,他连被人约着一起去吃早餐都要直接拒绝逃开。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啊衍不是慢热冷情,他只是怕了——以前他也曾掏心掏肺真心实意对过别人,结果落得什么下场,你大概也能猜到吧。”
说到这儿,于衡抬眼看向秦槐序,见对方只是轻轻点头,没追问细节,也没过度表态,心里的紧绷稍微松了些——至少这人没摆出一副“我比你懂唐書衍”的姿态,还算有分寸。
于衡把茶叶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他现在看着愿意跟你走得近,其实心里还绷着弦呢。上次他跟我视频,说你帮他拎电脑,他都在心里琢磨‘会不会太麻烦你’,琢磨了半小时才敢跟你说谢谢。”他顿了顿,指尖蹭过蒸饺的笼屉边,“还有,他双相犯的时候哪是光失眠那么简单——抑郁期那阵,我周末去给他送资料,推开门就见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书桌角亮着一盏小夜灯,光刚好打在他攥着美工刀的手上。那把刀还是他以前托辅用的,刀刃上沾着点干了的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反复蹭过刀刃边缘,掌心旧疤叠着新痕,都用创可贴歪歪扭扭盖着,边角还卷着毛边。
我刚想喊他,就见他对着镜子站着,手指扯着领口,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锁骨——那里还留着道浅疤,是那浑蛋当初拽他时弄的。他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飘着,却带着股狠劲:“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躲都躲不掉……”说着就抬手往自己胳膊上划,我冲过去攥住他的手腕,才发现他胳膊内侧藏着好多细痕,都长在衣服能盖住的地方,连洗澡都要穿着长袖。他没挣扎,只是盯着我手背上的青筋,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慌:“于衡,你别管我……我这种人,活着就是麻烦……”
后来我才知道,他抑郁期燥期叠加的时候会把日记里的字划得稀烂,尤其是写着“秦槐序”的地方,墨水晕成黑团,纸都被戳破;会把秦槐序送的润喉糖全倒出来,一颗一颗捏碎,再蹲在地上捡,捡着捡着就哭,说“我不配吃这么甜的”;连三花蹭他裤腿,他都要往后缩,说“别碰我,会脏了你的毛”。
而躁期的时候,他又像换了个人——上次他躁期赶一个课程资料,我凌晨三点收到他消息,全是没标点的长句子:“我发现个新的答题思路!现在写肯定能过!我还要整理错题本!再背二十页书!”等我赶过去,就见他屋里灯全亮着,书桌上堆着七八本摊开的资料,笔扔了一地,他手里攥着笔在纸上乱划,字迹潦草得认不出,却还在不停写,眼睛红得像充血,嘴角却咧着笑:“你看!我能行!我今晚就能把所有资料整理完!”
我想让他歇会儿,他却突然把笔摔在地上,蹲在地上抓头发,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写不出来!我明明记得的!”没等我说话,他又突然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说“我要去学校!我要去图书馆!现在就去!”可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盯着门锁发呆,过了会儿就蹲在地上哭,说“我好乱……我不知道要干什么……”
有次躁期我跟他一起去买烤红薯,路上他突然语速飞快地说要去看江、去逛超市、去喂三花,我刚要应,他又突然沉默,攥着我的袖口往后缩,说“算了……我又想多了……你肯定觉得我烦吧”。那天他看见他的手在抖,却还在硬撑着笑,像怕自己的情绪吓到人——他连发疯,都要憋着半分,怕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你要是撞见他躁期,别拦着他做事,也别跟他讲道理,就陪他坐着,他说要整理资料,你就帮他递本子;他说要出门,你就跟在他身后,等他自己停下。要是撞见他抑郁期,别追问伤口,也别说“你要开心点”,就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陪他蹲会儿,哪怕不说话也行——他最怕的不是生病,是没人懂他的疼,还逼着他“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