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着笑着,于衡心里就沉了下来。他想起高中时唐書衍被那几个混球堵在巷子里,攥着他胳膊的手凉得像冰,指缝里还沾着眼泪;想起后来那浑蛋纠缠啊衍时,于衡的心就像被钝刀割似的疼——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回来,路过唐書衍租在大学附近的小单间时,发现窗户黑得异常。他掏出唐書衍入学时硬塞给他的备用钥匙(那时候他还笑唐書衍胆小,现在倒庆幸这把钥匙),推开门就被屋里的死寂攥住: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只有唐書衍缩在沙发角落,膝盖抱得快要嵌进怀里,后背抵着墙,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刚想开口喊“啊衍”,書衍却突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没止住的哭腔:“别过来……别碰我……”于衡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光凑近,才看清唐書衍手里攥着张被揉得不成样的照片,边角全是干涸的泪痕,指缝里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是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来的,血珠都凝在照片边缘。
“他有我裸照……”書衍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说要发给我爸妈……发给我们导员、班里同学……说我要是敢躲,就贴在学校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看……”说到这儿,他突然崩溃地缩了缩脖子,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昨天他还在学校后巷堵我……差点把我按在墙上……我拼命挣扎才跑掉……我现在连课都不敢去上……”
说到这儿,他突然崩溃地缩了缩脖子,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有肩膀不停发抖:“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让任何人靠近了……谁都不能相信……相信靠近了就会被毁掉的……”
于衡蹲下来想拉他,書衍却猛地往后缩,眼底满是惊惶——那眼神不像看从高中一起玩的伙伴,倒像看随时会伤害他的人。后来他才知道,那浑蛋不仅威胁要发照片,还跟踪書衍到出租屋楼下,拍了门牌号发给他,说“你躲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也是从那天起,書衍开始不敢关灯睡觉,听见敲门声就浑身发抖,连专业课小组作业都不敢跟男同学组队——于衡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攥着照片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突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怕了”,是心里被凿开了一道缝,风灌进去,冻得他连靠近人的勇气都没了;更是那浑蛋把啊衍的尊严撕得粉碎,用最龌龊的方式把他钉在恐惧里,让他连“相信”两个字,都觉得是会引火烧身的毒药。
他既盼着秦槐序能把啊衍从壳子里拉出来——盼着啊衍不用再攥着衣角说话,不用再惧怕人们的靠近,不用再怕黑天出门,不用再把心事藏在日记里;又怕秦槐序只是一时新鲜,等哪天没了耐心,转身走了,啊衍岂不是要摔回原来的泥沼里?到时候,他怕是连拽着啊衍跑的力气,都没了。
车骑过路口时,风灌进衣领,于衡打了个寒颤,攥着车把的手又紧了紧。他多希望秦槐序是真的能靠住,可和唐書衍九年的情分摆在那儿,他实在不敢赌——赌啊衍这次不会受伤,赌秦槐序的耐心能撑到啊衍彻底敞开心扉的那天。
回到家,于衡翻出手机,盯着秦槐序的对话框半天,最终敲了句:“明天早上八点,你们小区东门那家早餐铺,跟你聊聊啊衍的事,别迟到。”发送完,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九年了,从高中拽着唐書衍逃出巷子开始,他就总把这小子的事往心里揣,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可不能让它黄了。
第二天清晨,于衡到早餐铺时,秦槐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碗刚盛好的豆浆、四个茶叶蛋,还有一屉蒸饺——看起来是刚点的,没什么刻意准备的痕迹。见他进来,秦槐序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语气平淡:“刚到,随便点了些,你要是想吃别的,再叫老板加。”
于衡拉开椅子坐下,捏起一个茶叶蛋,没立刻剥壳,心里那点防备没完全放下——毕竟他和秦槐序不算熟,只通过唐書衍见过几次。他没绕弯子,咬了口蒸饺就开门见山:“我跟書衍认识好几年了,他高中被人堵在巷子里,是我拉着他跑的——那时候他攥着我胳膊,手凉得跟冰似的,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连黑天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秦槐序没插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眼神落在桌面,却听得很认真,没多余的动作,也没刻意搭话。
“你对啊衍的心思,我看在眼里,”于衡剥开茶叶蛋,指尖无意识蹭过蛋壳,“他昨天跟你说要一起买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