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書衍攥着围巾边缘,指尖触到熟悉的羊毛质感——这还是高中时他送于衡的生日礼物,于衡戴了九年,边角都磨软了。“谢了,”他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忽然瞥见江这边一家超市的招牌,想起昨天秦槐序说“那家的柑橘甜度刚好”,心里轻轻晃了下。
于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秦槐序会不会也来江边?”
“别瞎猜,没有的事。”唐書衍耳尖发烫,赶紧低头喝奶茶,软芋圆在舌尖化开时,忽然想起早上玄关挂钩旁的细节——外套口袋里其实还塞着包润喉糖,是秦槐序昨天随手放的,刚才着急出门没注意,现在手伸进去摸,糖盒还带着点余温。
于衡撇了一眼,没吭声。
“我可没瞎猜,”于衡从背包里摸出包牛肉干,是高中时两人常分着吃的牌子,“上次我来你家,看见茶几上放着两杯热可可,杯壁上的小猫贴纸都一样,不是你买的风格,指定是秦槐序送的。再说了,他连你外套扔在沙发上都顺手叠好挂起来,这心思还不够明显?”
唐書衍捏着牛肉干的手顿了顿,想起秦槐序每次路过他家门口,总不会多停留,只把该提醒的事用便签记下来,或是把东西放在玄关显眼处——从不会随意进门,也从不会提过分的要求,连递热饮都隔着半臂距离,怕他不自在。这些细碎的分寸感,像此刻江面上的水波,轻轻漫过心底。
“他就是人好,对谁都这样,”唐書衍小声辩解,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牛肉干包装袋,塑料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连自己都觉得这话没底气——秦槐序不会给别人的外套塞润喉糖,也不会记得他吃芋圆要多煮两分钟,更不会在他咳嗽时,第二天就把润喉糖揣在兜里。
于衡没再逗他:“行,对谁都好。但你自己得拎清楚,以前你连别人递的水都不敢接,现在却愿意揣着秦槐序给的糖出门——这变化,我可看在眼里呢。”
两人靠在老槐树下,一边吃牛肉干一边聊天,江面上的风筝越飞越高,线在风里轻轻飘着。于衡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石凳:“你还记得不?高三模考那次,你考砸了躲在这儿哭,我拎着两罐冰可乐跑过来,你还跟我抢可乐里的冰块,说‘冰的能让人清醒’。”
唐書衍失笑,指尖蹭过石凳上的纹路:“记得,最后你把你那罐的冰块都挑给我,自己喝温可乐,还说‘我火力壮,不怕热’——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被我笑了半周。”
“嘿,你还好意思提!”于衡笑起来,拍了下他的胳膊,“那时候我就怕你把自己憋坏了,总想着多逗你笑。现在看你能跟人正常聊天,还愿意出来逛江边,甚至会跟秦槐序聊聊日常,我就放心了——至少你没再把自己关在壳子里。而且说实在的,秦槐序这小子,你要是真有意思的话,这小子也不错,比我会照顾人。”
这话像颗小石子,直接砸进唐書衍心里,他耳尖瞬间发烫,赶紧低头喝奶茶,软芋圆在舌尖打转,却没尝出甜味。
风又吹过来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秦槐序发来的消息:“刚在小区喂了三花,它蹲在你家门口不肯走,给留了两根猫条。晚上降温比白天厉害,你们要是在外头,记得把外套拉链拉好。另外夜宵摊老板说今天豆芽新鲜,帮你们留了两碗炒粉,于衡上次来借螺丝刀时提过不吃辣,我跟老板说了少放辣油。”
屏幕的光映在唐書衍眼底,他指尖捏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敲字时带着点刻意的平静:“知道了,我们再逛会儿就回去,麻烦你多跟老板说句少放醋,于衡怕酸。”发送后,他把手机举到于衡面前,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你看,他连你上次借螺丝刀提的不吃辣、还有怕酸的习惯都记着,对谁都这么周到,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于衡凑过来看了眼,挑眉笑出声,却没顺着他的话走:“对谁都周到?那我问你,张阿姨上次说爱吃甜口炒粉,他怎么没主动帮张阿姨留?楼下三花爱吃三文鱼猫条,他怎么没天天揣在兜里?也就对你,没说过吃芋圆要多煮两分钟,他却跟奶茶店店员特意交代;没说过怕风呛嗓子,他却把润喉糖塞你外套口袋——这能一样?”
唐書衍的耳尖瞬间发烫,慌忙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攥紧牛肉干包装袋,塑料纸的“窸窣”声里藏着慌乱:“那不一样,张阿姨是长辈,三花是猫……而且他本来就细心,对身边人都这样,上次我还看见他帮王爷爷拎菜篮子,帮小朋友捡气球呢。”他越说越轻,连自己都觉得这辩解有点无力,可心底那点“他对谁都好”的念头,还是像块小石头压着,让他不敢往“喜欢”上想——毕竟要是秦槐序对谁都这般细心,那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身边人”之一。
于衡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直白却没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