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环形灯将豪宅布景照得如同白昼,每一件奢华的道具都反射着冰冷的光。车颂锡——此刻是剧中的“林安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旧连衣裙,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株误入琉璃宫殿的野草,脆弱又倔强
沙发上,前辈张若丹饰演的贵妇“付雯”慵懒地靠着,她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拂过真皮扶手,目光像评估商品一样,从上到下,缓慢而挑剔地扫过“林安宜”全身,如同评估一件廉价的商品
那眼神里没有戏词要求的“漫不经心”,而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张若丹本人对“流量明星”的轻蔑
“两百万”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慵懒,没有波澜,像冰锥一样刺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力
“离开我儿子”
车颂锡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清澈而坚定,将林安宜那种不卑不亢的尊严感演绎得恰到好处:“付阿姨,我和昀杰的感情,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张若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于对方竟敢反驳
“五百万,够不够?”她的台词功力深厚,语气陡然变得尖利,她身体前倾,仿佛毒蛇吐信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你能给昀杰带来什么?穷乡下来的野丫头,接触几个上流社会的人,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像你这样的货色,我见多了。拿了钱,滚远点。”
这番台词比剧本原句更刻薄,带着张若丹个人色彩的即兴发挥
车颂锡能感觉到现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同情、好奇,或许还有一丝看戏的意味
羞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脸颊,但他必须将这情绪转化为角色的养料
车颂锡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但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那是林安宜被侮辱后强忍的屈辱与愈发坚定的光芒:“付阿姨!无论你开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要!还有!我,和昀杰,永远都不会分开,我爱他,离不开他,而他也同样如此!”
这句台词,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眼眶微微泛红,情绪饱满而富有感染力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付雯愤怒地将水泼在林安宜脸上
但张若丹此刻却完全站了起来,她三两步走到车颂锡面前,眼中燃烧着属于付雯的怒火,或许,也掺杂了些她本人的情绪
没有预兆,也没有用水
“啪——!”
一记清脆而结实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车颂锡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连执行导演都愣了一下,才听到刘导从监视器后传来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好!咔!这条不错!很有爆发力!”
张若丹却看也没看车颂锡,径直走到监视器前,盯着回放画面,眉头紧锁
片刻后,她转过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刘导”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我觉得我刚才的情绪没到位,那种上层人士被冒犯的‘羞辱感’和‘不屑’没出来,付雯的愤怒里应该再多几分被冒犯的傲慢。这条,重新来一遍吧。”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
张若丹在圈内地位超然,刘导演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妥协,挤出一个笑容:“行…演员休息一下,调整状态,我们重拍这条!”
第二遍,第三遍……第七遍
每一次,张若丹都能找到不同的理由——“眼神不够狠”、“走位慢了零点几秒”、“台词节奏不对”……
那记耳光,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结实。清脆的“啪”声在寂静的片场回荡,每一下都像抽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车颂锡的左脸已经由最初的麻木转为火辣辣的刺痛
他能感觉到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灼热感。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流露出丝毫抱怨或不满
每一次导演喊“开始”,他都能迅速进入状态,将林安宜的委屈、倔强和深情感官清晰地呈现出来,甚至在张若丹的压迫下,表演层次一次比一次更丰富
第八条
张若丹走到他面前,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剧中的鄙夷,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或许是对他韧性的些许意外,或许是一闪而过的欣赏,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她扬起手,用尽全力扇了下去
车颂锡甚至能感觉到她戒指边缘刮过皮肤的细微刺痛
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畔嗡嗡作响
“好!咔!完美!这条太棒了!”刘导演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