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张若丹没再挑剔
她淡淡瞥了车颂锡一眼，什么也没说，由助理披上外套，径直走向她的专属休息室
戏终于过了
车颂锡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助理蔡莱茵立刻红着眼圈冲上来，手里拿着用毛巾包好的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肿起的左脸上
“锡姐……我好心疼你……”蔡莱茵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那片清晰的指印和红肿，气得浑身发抖，“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太过分了！”
冰袋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
车颂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的深潭
他甚至还对蔡莱茵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没事的，蔡蔡。”他的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却异常镇定，“拍戏嘛，不真实点，观众看着也没意思。”
他对担忧的蔡莱茵，再次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宽慰的微笑
“看，不是过了吗？值得的。”
这句话很轻，但今天的屈辱，没有将他击垮，反而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尊严有时候需要暂时搁置，但实力，才是最终让人闭嘴的唯一武器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车颂锡回到了那间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奢华公寓
指纹锁应声开启，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他瞥见室内客厅区域透出的、异常明亮的光线，心下一沉
纪伯新来了
他通常不会不打招呼就过来，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
车颂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红肿刺痛的左脸颊，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换好柔软的室内拖鞋，他尽量放轻脚步走向客厅。果然，纪伯新正慵懒地陷在意大利定制的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雪茄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他似乎并无心欣赏，只是静静地坐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听到脚步声，纪伯新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然后朝着车颂锡的方向，展开了左手。一个简单、却不容置疑的手势
“过来。”
车颂锡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沙发柔软得几乎能将人吞噬
他刚坐下，纪伯新长臂一伸，便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一股清冽的雪茄味混合着纪伯新身上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车颂锡包裹
他没有挣扎，温顺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甚至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纪伯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口罩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口罩的耳挂，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弄疼他，缓缓地将口罩摘了下来
当车颂锡那张即便经过冰敷、依旧能看出明显红肿和细微指痕的左脸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时，纪伯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车颂锡的下巴，迫使他的脸转向光线更好的方向，以便更清楚地审视那片伤痕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火辣辣的皮肤时，带来一丝奇异的舒缓，但车颂锡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为什么不用替身？”纪伯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察觉到那平静语调下暗涌的不悦
车颂锡垂下眼睫，避开了他锐利的审视。他抬起手，用自己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那块受伤的皮肤，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坚持：“今天是和张若丹老师对戏嘛……用替身，显得很不尊重前辈。”
他顿了顿，抬起眼，望向纪伯新，眼神里努力挤出一丝属于“敬业演员”的执着光芒，“再说了，我觉得戏还是得自己亲身体验，才真实，才有成就感，挨打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受点小伤也难免嘛”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尊重前辈是场面话，但渴望凭自身实力获得认可，却是他心底真实的念头
他知道，在纪伯新面前，完全示弱会让他看轻，但过分强硬又会触怒他，这种带着隐忍的坚持，反而最能触动他
纪伯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半晌，他冷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成就感？”他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却从托着下巴，转为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那片红肿的肌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你的成就感？”
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好，但车颂锡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减轻了些许
纪伯新另一只手臂收紧，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低头，一个微凉的、不带情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