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跟你说什么了？”顾行走过来，把塑料袋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庄野的手腕，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塑料袋里除了水杯，还有一个温热的肉包，是巷口早餐铺最受欢迎的那种，皮薄馅足，还带着芝麻的香气。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确认分班意愿，问我想留在重点班还是去实验班。”庄野接过袋子，捏了捏温热的肉包，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对了，刚才在食堂，谢了啊。”他没明说谢什么，但两人都清楚，顾行那句“老师找你”是特意帮他解围，躲开林浩要拍照的纠缠。
顾行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神柔和：“碰巧路过办公室，听见老师叫你名字。”他从不把自己的用心挂在嘴边，就像以前无数次帮庄野解围时一样，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走廊两侧的黑板报上画着高三冲刺的标语，红底黄字格外醒目，提醒着他们即将到来的紧张学年。庄野咬了口肉包，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身边的顾行：“顾行，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我刚转来那个班的时候吗？”
顾行的脚步也跟着停住，目光落在庄野脸上，愣了愣之后缓缓点头：“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刚才林浩凑过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到那时候了，”庄野嚼着嘴里的包子，声音有点含糊，“那时候我也像现在这样，特别怕别人凑过来热情搭话。”
时光仿佛被这一句话拉回了十年前。那时候的庄野才八岁，因为爸妈工作调动，从市中心的小学转到了顾行所在的城郊学校。那所小学很小，只有两栋教学楼和一个简陋的操场，学生大多是附近小区和村子里的孩子，彼此都认识，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小圈子。庄野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运动服，背着爸妈新买的卡通书包，站在三年级（2）班的门口时，浑身都透着一股“外来者”的格格不入。
班主任把他领到讲台上，让他做自我介绍。庄野攥着衣角，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家好，我叫庄野。”说完就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同学。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好奇地打量他的衣服，有人小声议论他的口音，还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挤眉弄眼，显然没把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放在眼里。
顾行那时候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奥特曼。他抬起头，看见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小男孩，头发软软的，耳朵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没像其他人那样议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画画——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任何交集。
庄野被安排在靠窗的第三排，同桌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他想跟同桌打招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拿出课本，假装认真看书。可课本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耳边全是周围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那些笑声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里发慌。他从小就内向，爸妈常年不在家，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的同学相处。
开学后的前几天，庄野一直是独来独往。早上自己背着书包上学，中午一个人在食堂角落吃饭，下午放学就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家。班里的同学好像都默认了他的“不合群”，没人主动找他玩，也没人跟他说话。他倒也习惯了这种安静，只是偶尔看着同学们三五成群地在操场打球、跳皮筋，心里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真正的麻烦是在开学一周后出现的。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庄野不想跟别人挤，就找了个树荫蹲下来，拿出书包里的漫画书翻看。班里的几个调皮男生——为首的是住在附近村子里的大壮，平时就爱欺负同学——忽然围了过来。
“喂，新来的，看什么呢？”大壮伸手抢过他的漫画书，翻了两页就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踩，“这是什么破书？还不如我们的奥特曼卡片好看。”
庄野赶紧站起来，想去捡地上的漫画书，却被其中一个男生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你们干什么？”他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却还是有点小。
“干什么？”大壮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庄野皱起眉，“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穿得好，就看不起我们啊？”
“我没有。”庄野摇摇头，心里又怕又气。
“没有？那你怎么不跟我们玩？”另一个男生起哄道，“我看你就是装清高！”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他，大壮还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了他的书包，扔给旁边的同学：“走，把他的书包藏起来，看他怎么回家！”
庄野想去追，却被两个男生死死拦住。他看着他们抱着自己的书包跑远，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不敢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