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的专属备忘录
    等两人坐在书桌前,顾行把卷子摊开,指尖点在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上,刚要开口讲辅助线的做法,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庄野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斑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的眼神放空,显然又走神了。

    顾行顿了顿,没有拆穿他。他知道庄野最讨厌数学,尤其是几何题,每次讲题都容易走神。以前他试过强行把庄野的注意力拉回来,结果庄野更不耐烦,听得一知半解。这次顾行想了想,拿起笔,在草稿纸的左上角画了一个简单的篮球场地,还在旁边标上了篮筐和三分线。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上次篮球赛,我们队最后赢的概率有多大吗?”顾行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缓的温柔,“这道题其实和概率有关,我用篮球场的例子给你讲,你肯定能听懂。”

    果然,庄野的目光瞬间从窗外收了回来,眼睛亮了亮,凑到草稿纸前:“真的?这题还能和篮球扯上关系?”

    “嗯,”顾行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嘴角压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看,这道题里的已知条件,就像比赛时双方的比分和剩余时间;要求的未知量,就是我们队赢的概率。辅助线就相当于我们制定的战术,找对了战术,才能算出结果。”

    他讲得很慢,每说一步就抬头看一眼庄野的反应。见庄野皱着眉思考,手指还下意识在草稿纸上跟着画线条,就停下来等他理清思路;见他点头露出了然的表情,就接着往下讲,还会特意把复杂的公式拆成简单的步骤,用庄野能听懂的话解释。

    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下去,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碎金似的光斑变成了淡淡的橘黄色。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书桌台灯的暖光笼罩着两人,照亮了摊开的卷子和草稿纸,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庄野小声的提问:“这里为什么要加这个条件啊?”“战术不对的话,是不是就解不出来了?”

    顾行耐心地一一解答,讲完一道题后,见庄野还有点没吃透,就又在草稿纸上出了一道类似的题,换了个“篮球赛得分”的背景,让他自己试着做。庄野这次听得格外认真,咬着笔杆低头演算,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戳戳顾行的胳膊,顾行便凑过去,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他用极低的声音讲解,怕吵到楼下看电视的顾妈妈。

    等庄野终于把那道题做对,抬头露出开心的笑容时,顾行才发现自己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还用红笔涂了圆圆的脸颊,和他后来写在错题本上的笑脸一模一样。

    “没想到数学题还能这么讲,以前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庄野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顾行,你也太厉害了吧。”

    顾行把那个画着笑脸的草稿纸折好,放进自己的课本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是我厉害,是你认真听了。还有一道大题,要不要现在讲?”

    庄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摸了摸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咕”声。顾行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先去吃饭吧,我妈应该做好饭了,今天有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真的?”庄野眼睛更亮了,立刻收拾好卷子,跟着顾行走下楼,完全忘了刚才还说要先讲完题的事。

    顾行走在后面,看着庄野轻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的方向,抽屉里的笔记本安静地躺着,里面关于庄野的记录,还在等着他继续写下去。而他心里藏着的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也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蔓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