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赵臻重新要到和照的电话,但对她的关心依旧难以启齿。车程之中,两人坐在对面,不断斗嘴,逗得逸外芜和惊蛰哈哈大笑。这样刁钻的和照,让赵臻飘飘然回到一放学就去师傅家车库的岁月,心软温和的师傅和口硬心软的师姐,狭小而温馨的库房,徐徐落下的夕阳。每当日晚时分,其余三人昏昏欲睡,赵臻遥遥望向窗外,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妄。
火车刚一停下,逸外芜就兴冲冲地提议去找师祖,赵臻听不懂,糊里糊涂跟他们来到我取书院。谷山正拿着鸡毛掸子,为师祖打扫房间,听见热闹的谈话声,放下工具,对师祖笑着说:“是阿芜和惊蛰回来了。”
逸外芜走进门,恭敬作揖,笑道:“师祖,今日出使武宣回来,一切顺利。”惊蛰紧随其后,跟师祖打招呼后,便提议说去街上杀只鸡,中午就做炒鸡吃。谷山接过她提的水果,补充说这里没醋了,应该再打一些,而且阿芜很难来,不如再买条鱼,找鱼贩子剔好刺,他可以做酸菜鱼。
赵臻与和照站在门外,她被这场景震得后退一步,不敢靠近,只问和照:“琼芳的事,难道没有影响?”和照说她多管闲事,然后进了门。谷山见赵臻独自在门口不敢进去,于是走出来,笑道:“你就是阿芜提的赵臻吧?怎么还不进来,我把电视打开,看会电视吧。”
鸡毛掸子落到惊蛰手中,她上蹿下跳,将整间屋子打扫一遍。完毕之后仍不歇息,又拿起笤帚去扫院子。逸外芜摊在沙发上,调到新闻台,正在播放天殊圣女白洛城的讲话。她前段时间忙碌,很少看新闻,问:“这小女孩是谁啊?”师祖答道:“邪教的代言人。不看她,调台吧。”趁逸外芜拿遥控器,赵臻多看了几眼。
突然,画面调到琼芳的照片,吓得赵臻一愣。师祖叫停,问这是谁。
“赵臻。”
“哎!”
赵臻被叫出门,惊魂未定,愣愣接过谷山递给她的书。
“听阿芜说你对古典武学很感兴趣,这是旧友留下的书,我们留着也没什么作用,不如送给你。作者南郭先生,听说是一名武林高手。你的水平想必很高,也不知道能否对你有用。”
屋外赵臻讪讪而笑,一个劲地说谢谢。屋内逸外芜的声音遥遥传来,“哦,是琼芳啊,武宣山庄曾经的少庄主,因为杀人被通缉了。总觉得背后有点故事,不止那么简单。我向上面汇报,呵,叫我顺着他们的心意走。”赵臻听不真切。
饱餐一顿后,逸外芜叫其他人留在师祖家等她,她要向上级去汇报工作。本以为两小时能解决好的事,逸外芜办了一下午,回来时已灯火满街。赵臻窝在角落研读南郭先生的著作,惊蛰与师祖在看晚间新闻,见逸外芜终于回家,站起来招呼她坐下:“怎么回来这么晚,和照儿都走了。咱们也得收拾收拾吧,王姨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星城饭店吃饭呢。嘏大新岗工资高,她说要趁儿子没走,好好霍霍一顿。”
一路上逸外芜心不在焉,直到见到嘏大才好些。嘏大对逸外芜动不动带个朋友来已习以为常,热情地拉赵臻坐下。
这家饭店小而雅,赵臻没见过那些器件,不知是真是假,是以收手束脚,想去卫生间也不敢去。还是惊蛰想去,问她要不要一起,这才解决了难题。
她洗过手,站在门口等惊蛰,可能是闲得无聊,糊里糊涂想起了南郭先生。她从未听过此人姓名,事实上,她也只知道网络上有名的几位大师。这样的民间奇人,她无从知晓。今日一看他书,虽昏昏欲睡,却觉得甚是精妙。
吃过新奇菜肴后,一行人回了嘏大家。赵臻很少住这样舒适的地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拿那武书催眠一番,却看得入迷,一直到了天亮。
后来的几日,她沉迷此书,全忘了尘世。四天后向逸外芜辞行:“我活得向来糊里糊涂,今日观南郭先生之书,细心推演,才知道此生爱好是武学。今日一别,是想去追寻南郭先生足迹,祈求能得他指点一二。”
逸外芜失落,却说:“我倒有几个武学朋友,你若是想探寻南郭先生,不妨询问他们,或许能有些线索。”
分别去后,赵臻四处打工,艰难度日,南郭先生却还是没找到。纵使逸外芜朋友甚多,他们也知晓南郭先生其人,但一无名人氏,岂是如此好寻?茫茫天地间,孤独漂泊难,赵臻退意已生,接到家里电话。
“回趟家吧。你爷爷想见你。”
她挂断电话。母亲又不断打来,她接了几次,便将她拉黑了。这次换父亲打电话,他说:“你再不滚回家,就去派出所给你销户!”赵臻不知道这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