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与这逸外芜坐于石阶,谈天说地。
“只有一个师傅教授武功,父母从来都不同意,于是偷偷摸摸。师傅在我十二岁那年便离去了,只留下一本风经。至于上学,小学毕业后就不再上了。先是在舅母店里帮忙,长大些后,爸爸的朋友介绍,到公司里工作,天天坐办公室。但风经一直在练,不敢有一日松弛。”
逸外芜问:“现在是在休年假吗?”
赵臻摇头,说:“屁嘞,辞职了。天天一去办公室就宣誓,跟传销似的。说完爱公司就干活,上了两个月的班,都不知道公司是做什么的,没出过一次外勤,天天干杂活。P图倒水收拾东西。听说武宣山庄比武招亲,想来试试身手。叔叔一定不同意请假,索性辞职了。再上班,心气都要被磨没啦!”
逸外芜问:“不知能否与我比试两招?指点我一二。”
赵臻好奇,这小文官居然还能有些身手?她有意吹牛,便一口应下,一出招便使了八分的力。熟料这青年真厉害,拳脚很硬,一招一式,虽无章法,却能一一化解攻势。攻势化解后,便迫不及待主动出击。都说武功见人,想不到这姑娘看着如此斯文,却有颗野心。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赵臻不敢出全力,却也拿不下比赛,只好主动叫停,承认:“想不到你个文官,对于武功还有些天赋,该收了你当徒弟呢。”逸外芜笑道:“你好不要脸,我从没练过武功,只是小时候摸爬滚打,会了点打架招式。这下和你打得难舍难分,你还叫我当徒弟?”
赵臻呲牙回击:“哪里不能?我们江湖人说,输者就是徒。今日当然是我手下留情,你个菜鸟,若是我出全力,一定是你输,谁管什么胜之武不武的。”
逸外芜大笑:“难怪听和照儿说,你是个刁钻任性的主,我当时还不信。毕竟刚刚见你在台上,倒很有英雄风范。没想到,还得是她熟悉。”
乍听和照的名,赵臻怔了一怔,不知该如何回复。昔年她是最讨厌这个师姐,笑里藏刀,佛面蛇心,虚伪至极,两人自打认识便不对付。师傅从来都知道,也不偏袒,时而师姐赢,时而她赢。只是师姐惯会做人,能赢得七分时。
她今日遇见逸外芜,不觉流露出龇牙咧嘴孩子气的一面,正如当年在师姐面前一般。逸外芜见她发蒙,捧腹大笑。赵臻气极,叉腰而问:“和照在哪,怎么不敢过来见我?”
逸外芜笑道:“她忙着呢,派我当代表。和照想问问你,为什么还在修习拳术风经。她说这是没用的东西,武宣山庄只是做娱乐,你怎么来真的呢?武道早已不是赤手空拳,也非冷剑兵器,算法算力才是核心之道。这也是我想问的,传统炮弹都已过时,何况拳头重剑。”
寒蛩幽鸣,风摇翠丛,冷冷的月待在黑夜里,寂寂的风吹在人脸上。赵臻嗤笑:“我是小城出来的,落后的人。没上过几年学,不知道什么高科技……”
“怎么……难道……”
孰料丛中突有动静,赵臻生性警惕,当即闭上嘴,拉着逸外芜,蹑手蹑脚前进。逸外芜亦随她紧张,两人动作小心,里面不曾发觉。一开遮蔽,先看见一对情侣,神情瑟瑟。怎知是情侣?只因那两人年纪登对,双手紧握,男的时不时望一眼女的,女的亦时不时回一眼男的。这一对般配至极,可谓天造地设,但不知怎的,却面容愁苦,皆害怕地望着前方。赵臻登时放松下来。